“乱世中大部分人都是无辜的,可又如何?”叶南的一双眼中含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苇子叹息了一声,想安慰几句,可终究还是词穷,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能悻悻地立在一旁看叶南提笔写字。
叶南走到书桌前,提笔休书一封,递给苇子:“这封信是关于虞国公主的,也是我给厉翎的交代,待他回来后,你亲自将书信交给他,最近你必须要营造出一种我在这里的景象,任何人拜访均不见。”
“殿下,你可是质子啊,”苇子皱眉接过信,小心翼翼地揣入怀中,“逃了便是犯人。”
“这两者并无区别,”叶南道,“今晚是个机会,白简之来过,若是我消失了,那便是有处可去,这账震王不会去找才联盟的螣国讨,而我只需要让厉翎知道我平安即可,这样,他就能专注大业,不受任何人的胁迫,待他大功之日……”
叶南欲言又止。
厉翎日后若真成了震王,那也和自己没有关系。
苇子叹息了一声,叶南自嘲地翘起了嘴角,心中暗忖:罢了罢了,不多想了。
苇子从小就跟了叶南,不敢阻挠,就打点着行李与盘缠,协助叶南深夜出逃。
可世事无常,策难应变。
太子突然回来了,还是深夜风尘仆仆而至。
一来就直奔叶南的小苑。
叶南听到通报时,还来不及脱下村民扮相的衣服,慌乱之中,只好摘下发髻,翻身上床,闭眼躲进了被窝。
房门猛地被推开,叶南微微睁眼,只见厉翎倚在门框上,披风沾满夜露,胸口剧烈起伏着,像是刚经历过一场生死追逐。
待对上屋内人的目光,他紧绷的神色瞬间松弛,长长呼出一口气。
叶南装模作样地虚着双眼,像才从浅眠中苏醒,懵懂地看着对方,“你怎么回来了?”
面色冰冷的太子扬起唇角,笑了,他快步靠近,坐在了床榻上。
叶南整个人悟得严实,见厉翎走过来,下意识地往里挪了挪。
“这般躲我?是在欲拒还迎?”厉翎挑眉,故意压低的声线带着蛊惑的意味,他屈指弹了弹叶南裹得严实的被角,见对方又僵硬地挪了半寸,反倒顺着空隙坐得更近,“小南这欲擒故纵的把戏,倒是越发娴熟了。”
叶南圆睁着眼睛,耳尖迅速染上绯色,他慌乱中又想往里蹭,不料被褥裹得太紧,这动作反倒让两人的距离更近。
连日奔波的倦意本刻在眉眼间,此刻却化作温柔的涟漪,厉翎笑意更浓:“深更半夜这般热情,倒让我误会小南是在想我。”
“谁……谁想你了!” 叶南气得脖颈都泛起薄红,“殿下身为储君,深更半夜私闯外臣居所,成何体统?”
“你刚才可没赶我走,再说,” 他突然俯身,温热的呼吸扫过叶南耳畔,“震国天转暖了,你裹得这般严实,莫不是藏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小秘密?”
话音刚落,他伸手去扯被角。
叶南慌忙扯住被子,脱口而出:“殿下大婚在即,与我共处一室,传出去如何交代?”
叶南胡乱找了一个借口,但大脑里好似也只剩这么一件清晰的事。
厉翎手一滞,面露喜色:“哟,原来在这里等着我。”
“……”叶南有些无奈,又害怕对方继续扒拉他的被子,只能……咳咳咳。
厉翎就喜欢看叶南吃醋,忍不住俯身慢慢地靠近叶南,叶南急忙别过头去。
“小南,我不会纳她的。”
叶南装模作样地抱怨:“这哪是你能决定的事情?”
厉翎浅笑,伸出手背轻轻地触了一下叶南的额头,“没发烧啊,今晚怎么这般爱闹?”
叶南缩着头,一对黑亮眸子机警地盯着厉翎的手,甚是可爱。
本就是一本正经的人,此刻露出警惕,厉翎看得心痒,舒眉道:“那今夜对我这般关心,我便当你是真心的了。”
见叶南沉默,厉翎再次伸手,叶南这才忙不迭地点头。
“乖!”厉翎起身,“我回寝殿了,要不要送送我?”
叶南摇头:“不了。”
厉翎笑着走到门口,正准备开门,突然转身说道:“这次景国与螣国交恶,我防国内不稳,临时禀明暂缓了春巡,如此一来,我就能护着你,你也不用再担忧谁能给你使绊子。”
叶南略感惊讶,回响这一连串的事情,似乎都有厉翎暗箱操作的影子。
“还有,小南,以后你只管相信我就好。”
叶南呐呐地回了一声。
“若是下次想要出去,便跟我说,用不着换衣。”
叶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