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他的味道的确对她有着莫名的吸引力，浅尝一口，也能暂且缓解饥饿感带来的痛苦，不如好好讨论一番，是不是可以商定个“可持续发展”的战略，毕竟“一顿饱”和“顿顿饱”，她还是分得清孰轻孰重的。

言喻穿上衣服，看到这气死人的坏家伙正直愣愣地盯着他，不知在打什么鬼主意。

他一时气不过，又忍不住嘲讽她一句：“况且你又没付钱，哪里谈得上什么‘客户体验’，顶多是‘白嫖’！”

他怒气上头，想到哪句说哪句，意识又觉得“白嫖”二字不够贴切，似乎把自己也骂了进去。但话已出口，覆水难收，他一时下不来台，只好梗着脖子气呼呼地瞪着坏家伙，趾高气昂地等着别人给他递台阶。

念及“可持续发展”的大计，唐心忍辱负重地给他递上台阶：“主厨说的是，那您觉得，我该付多少钱呢？”

付钱？

真把他当鸭鸭了？

言喻本想发火，眼神触及静静躺在床头柜上的通讯器，一时想起了遗忘已久的事情。

“唐心，”他一字一顿地说，仿佛每个字都裹挟着最后的执拗，“昨晚的事，我可以既往不咎，但是，你必须对自己的所作所为做出补偿。”

他伸手，够到了床头柜上的通讯器，麻利地解锁后，指尖在屏幕上快速点了几下，然后，将通讯器直接怼到了唐心面前。

屏幕上，赫然是他那个金光闪闪、粉丝数后面跟着一长串零的社交媒体主页。

“我都已经做出这么大的牺牲了，但是你到现在还没有关注我。”

言喻看着她的眼睛，声音依旧有些虚弱，但语气中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持和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期待？

“现在，关注我。立刻！马上！”

……

唐心目瞪口呆。

这跟想象得可不一样啊。

只是，如果……只是说如果可以换来长期的“餐食供应”呢？

“可持续发展”五个大字，如同金科玉律，照亮了唐心的脑海。

她偷偷瞄了一眼浑身冒着傻气还浑然不觉的主厨，他依然举着手机，眼神里带着强装镇定的期待。

唉，算了算了，都是为了“可持续发展”嘛。

唐心内心的天平迅速倾斜。

她脸上那点凶巴巴的表情收敛了起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故作沉吟的姿态。

她摩挲着自己的手机边缘，仿佛在做一个多么艰难的决定。

言喻的目光紧紧跟随着她的动作，屏住了呼吸。

终于，她像是下定了决心般，轻轻叹了口气，用一种“真拿你没办法”的语气说道：“唉，行吧行吧……看在你昨晚那么辛苦的份上。不过，我还要再附加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言喻警惕地看向她。

她咳嗽一声：“就是，那个，我昨晚不是没吃饱吗？如果今后你答应我，随时随地想吃就吃，我就关注你，怎么样？”

“成交。”

仿佛生怕她反悔一样，言喻迅速掏出了不知从哪个犄角旮旯找出来的通讯器，递到她面前，虎视眈眈地盯着她的一举一动。

唐心被他如临大敌的神情逗笑了。

她接过自己的通讯器。仿佛是与生俱来的恶作剧天性，她装作完全没看到言喻神情的模样，动作依旧慢条斯理，用堪比纪录片慢镜头的速度，刻意折磨着言喻的心脏。

言喻则像是被逗弄的傻狗，其他一概不理，只有目光紧紧跟随着她的每一个动作，呼吸都不自觉地放轻了。

他看到她的指尖按在解锁键上，屏幕亮起；

他看到她点开社交媒体APP，输入密码；

他看到她输入他的名字，搜索到那个眼熟的主页。

轻轻一点。

黑色瞬间变成了灰色。

【已关注】。

言喻看着屏幕上醒目的【已关注】，仿佛完成了一件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紧绷的肩膀肉眼可见地松弛了下来，甚至极轻极快地吁出了一口气。

虽然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里那点屈辱和怒火，明显消散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形容的、类似于“扳回一城”的满足感……

她将通讯器在他面前晃了晃：“关注了。这下满意了吧？”

言喻矜持地点了点头，仿佛是签订了不平等条约的胜利方，他拿起自己的通讯器，指尖随意地在上面滑动着，一副纡尊降贵的模样。

很快，唐心的手机传来一声清脆的提示音。

她低头一看——

【您关注的用户‘言喻’也关注了您。】

……

呵，男人的快乐，真是简单又廉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