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呕——”
萧善玉摔了碗,跪在地上不断呕吐,吃进去的食物还没消化,白白的一团团蛆虫挤在一起。
她眼睛发红,手伸进嘴里,想要把吃进去的东西都掏出来。
“福英!”
姜陵制住她的手,但她力气大的惊人,他只好点了她的睡穴。
他将她放在床上,虚空画出一道符咒,朝她挥去,金色的符文没入她的体内,没有任何动静。
没有异常,就是最大的异常。
姜陵皱着眉,握住她的手,正要分出神识查探。
[师弟,阿燕让你过去一趟。]
“何事?”
[他们发现碎片的踪迹了。]
他将她的手放进被子里,摸了摸她的额头,这才离开。
-
“呜呜呜....”
幽泣的哭声在耳边萦绕,萧善玉缓缓睁开眼睛。
王仁倒在地上,身体破了个大洞,眼睛和嘴巴瞪得大大的,乌黑的血不断溢出来。
王婆扑在他身上嚎啕大哭,萧善玉下意识往前一步,她立马护住丈夫的尸体,恐惧道:“你别过来!”
“你杀了他不够,还要杀我吗?!”
她随手抓住一块转头丢过来,“你个没良心的东西!我们又没害你你凭什么这么对我们夫妻俩!”
“你为什么要杀我丈夫!”
萧善玉愣了,“我没有。”
“还说没有!”她指着她的手,“人证物证具在,你还狡辩!!”
顺着她的视线往下,萧善玉握着蛇骨剑,剑身上的血迹尚未干涸,还在滴滴答答往下掉落。
滴答,滴答。
她下意识松开手,剑身当啷一下掉在地上。
“我....我没有。”
她抱着头,“我肯定是在做梦..肯定是做梦!”
萧善玉用力剌了自己一刀,不痛。
她点点头,又挤出一抹笑对王婆道:“你别怕,等醒了就什么事都没有了。”
王婆哭嚎着一把扑过来抓起蛇骨剑,“我要杀了你!!”
但是蛇骨剑并不听她的使唤,左扭右扭,脱手飞出,又回到萧善玉手里。
萧善玉心神恍惚,晃着头,一脚一个血印往外走。
“我没有...我没有....”
不知道该往哪而走,梦里的世界好像没有方向,但是又过于真实。她看见了好多躲在窗户,门缝里偷看的,瑟瑟发抖的,又充满恐惧和憎恨的眼神。
她眼皮抖了抖,一剑挥出去,将那些门窗劈的净碎。
“看什么看!!”
漆黑的夜吹着刺骨的风。
平白浮起了一片薄薄的雾气。
萧善玉捂着头,跌跌撞撞乱走。
她喃喃道:“有什么好看的?为什么要盯着我?我有那么奇怪吗?”
“为什么还不醒...为什么还不醒过来?!”
一道黑影从前方闪过,她眼神一变。
“站住!”
对方停下,古怪的笑着,萧善玉冲过去后,黑衣人下一秒就出现在更远的位置。
笑声在脑子里钻来钻去,她跑一段就得停下来用力敲打着脑袋。
“别笑了!!”
“你到底是谁?!”
黑衣人倏忽停在不远处,阴风猎猎。
“这些人都是你杀的对不对?王叔和周亭都是你杀的对不对!!只是为了嫁祸我?为什么?!我和你无仇无怨!”
“无仇无怨....”
黑衣人的嗓音带着磁性的阴柔。
他念着这四个字,斗篷下黑漆漆的面容里,似乎有一双充满仇恨的眼眸死死盯着她。
“你是不是忘了,一个叫曲文州的人?”
萧善玉怔住。
曲文州?
......!
“你是阿冕?!”
黑衣人冷笑,眼看又要跑。
“嗖!”
剑身在空中划出一道白光,嗖的一下钉了个空,剑身入地,发出不断的嗡鸣。
“萧善玉!”
萧善玉停住脚步,回身一看。
是连城。
她打量了她一番,“你又杀人了?”
“我没有!!”萧善玉反射性道。
连城眯着眼睛,“还真是狗改不了吃屎。”
往常连城见了她都恨不得立刻除之而后快,如今竟然连剑都没拔。
萧善玉确诊自己是在做梦无疑。
她趁着对方走神,飞向追着黑衣人消失的方位而去,在一座酒楼门口再次遇见。对方披着黑袍飞身上楼,她闯进去,将柜台打瞌睡的小二吓了一跳。
“你是?”小二瞅见她的脸和身上的血,撑着柜台打着摆子,“你...你你!”
都是梦中无关紧要的人物,萧善玉没理他,紧跟着跑上楼。
“嘭!”
她一脚踹开那扇门,房间里还点着灯,床帐上带着金黄色的穗子,像麦穗一样,床上躺着一个人。
萧善玉一把掀开被子,躺着的黑衣人发出怪笑,眼看又要跑掉,她重重踩住对方的腰腹,提剑就砍。
“萧善玉!”门口传来震惊的喝止。
她没有管,耳朵里黑衣人的讥笑声越来越大。
好像在说,你永远也杀不了我。
“噗嗤!”
斩断了他的头颅,笑声终于停下来。
萧善玉呼哧呼哧的喘着气,嘴角咧的大大的,眼睛里像有星星在闪烁。
“终于...终于....”
她径直坐在床边,回头看着脸色煞白的凌端,轻松笑道:
“我可以醒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