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见了。”
他补充,“真的不见了,当晚我爹被抬回来身上并没有盒子,我猜测,或许是掉在河里了。”
周亭看着远处的大河,轻声道:“可是这河这么宽,这么长,那盒子或许随着水流飘到不知道哪片水域.....”
离开山坡后,周亭亦步亦趋跟着萧善玉,欲言又止。
“你有事?”她停下。
周亭抓了抓头发,紧张道:“我有件事想问你。”
“说。”
“那天...王婆告诉我,你哥说你不喜欢我,说我俩之间一点可能都没有。我想了很多天,想来想去,还是觉得这件事,应该亲自问问你。”
他抬头,饱含期待问:“小福,你...你怎么想的呢?”
碎金落在她的眼睫,黑白分明的眼睛却没有任何情绪,整个人静的可怕。
微风吹过,雨珠细细碎碎的从树梢滴落,沁在皮肤上,像一根根让人清醒痛苦的钉子。
他就这样在她的眼神中一截一截的压下了心思。
“我知道了。”
周亭从她身旁经过,不敢回头,不敢说话,一颗心落到最低处。
忽的,他瞧见前方走来一个人。
白衣胜雪,发丝如墨,五官似一笔一画出来的画,尤其是那双眼睛,清澈透润,在日光底下像一对琉璃宝石。
直到对方从旁边走过,周亭才恍然。
“你是小福的哥哥?!”
对方转过头,他惊讶的结结巴巴:“你...你你的眼睛...好了?”
姜陵颔首,正要走,就听见周亭忽然道:“其实你俩不是兄妹,对吧?”
他看着他不语。
周亭死死攥着拳头,半晌,鼓起勇气缓缓道:“我知道自己比不上你,但是....但是我会给她更加安稳的生活!你们这样子,没有父母祝福的私奔,是没有好结果的!”
他早就发现了这对兄妹并非表面上看的那样,除此之外,还有更加明显的作证,他竟然对姜陵有敌意。
曾经姜陵眼睛不好,他还暗自窃喜过,可如今姜陵眼睛好了,他又害怕了。
他承认,自己根本没有比过姜陵的自信。
但是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周亭觉得自己太过冲动,至少应该再观察观察,如此莽撞,说不定以后连说话的机会都没了。
他胡思乱想着,对面的人却盯着他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但是很快,姜陵只淡淡说了句:
“你想多了。”
-
萧善玉坐在一块石头上。
她用力按压着脑袋,活像是当成了面团,按一会揉一会,最后又作势要握拳要往上砸,却砸在了一只手上。
余光中出现一片雪白的衣角和锦靴。
他接住她的拳头,问:“头痛?”
她放下拳头,别开脸。
姜陵收拢手指,盖住发红的手心,兀自坐在她旁边,像聊天似得。
“还觉得我不是姜陵?”
枯黄的树叶在风中哗啦啦的响,萧善玉脸埋在膝间,盯着脚下的蚂蚁,不知名的小白虫,小草,泥土,枯叶....
两人就这样坐了很久,直到太阳都渐渐往下掉。
一只鸟掠过天际,他忽然问:“饿不饿?”
她的手被人摊开塞进去一样东西。
旁边的人站起来:“天黑前记得回来,晚上风冷。”
他走了。
萧善玉一动不动,几乎与石头融为一体。
良久,她摊开手掌,里面是一张皱巴巴的,城隍庙的平安符。
回家时天已经快黑了。
她站在外面,额头贴着门板,手指勾着门环拨动,铜环发出一哒一哒的响。
没一会,门从里面被拉开。
姜陵给她让路:“回来的正好,吃饭了。”
见她不动,便一把拉住她的手,牵着坐下后,给她端了一碗汤圆。
“很烫,慢点吃。”
和汤圆铺子吃的那种糯米小圆子不一样,面前的这碗个头较大,白白一大个,咬开有烫呼呼的花生芝麻馅儿流出来,滚烫的糖浆还会黏着唇。
她吃了一个,接着吃第二个,第三个....
到最后直接将整碗汤都喝干净,冷冰冰的体内逐渐变得暖起来,连脑袋里的胀痛似乎都消失了。
“还吃吗?”
萧善玉点头,“这是...你做的?”
姜陵嗯了一声,给她添了碗新的。
刚才那碗已经垫了肚子,现在这碗萧善玉慢慢品尝,吃着吃着就听见他道:“这些天有好好修行吗?”
她下意识摇头。
“如此懈怠可不行。”
她下意识道:“还不是因为你一直——”
“对不起。”
她愣愣的看着姜陵,他抬手,温柔拂去她眼里滚出来的东西。
“害你担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