碍于姜陵的要求,萧善玉一点没动手,愣是领着它绕镇子跑了整整三圈,最后那狗吐着舌头倒在路边口吐白沫,差点翘辫子。
自此,大黄好像把她当成了老大。
天没亮就跑来找她,到点回家吃饭,吃完又来门口蹲着。
可惜萧善玉那头灰驴太过扎眼,来时寄养在了好人家里。
不然,倒能让这一驴一狗做朋友呢?
“昨儿起就没见着,我还以为在你这儿。”周亭有些意外。
“可能跑哪儿玩去了吧。”
萧善玉也没在意。
“对了....小福姑娘,你想不想....”他似乎有些难以启齿,“想不想放风筝?”
“放风筝?”她感兴趣地点点头,“想!”
“那你明天有空吗?”
“有啊!”
周亭语气欢欣,“那明天...一起去放风筝,怎么样?”
“可以呀!”
等周亭一走,她照着法子炖了鱼汤。
头一勺齁咸,加水又淡,加盐更咸...
反复折腾,最终熬出满满一锅不知何物的汤。
本以为姜陵在屋里,谁知道他从前院进了门,还换了身衣服。
“你什么时候出去的?”
“你做饭的时候。”
“哦,你以后出门记得告诉我一声。”她连忙拉着他坐下,将两碗汤推过去,“你尝尝哪碗好喝?”
姜陵尝过后,指尖点了点左侧。
“你该不会尝出是我做的,故意哄我吧?”她嘴上嘀咕,嘴角却翘得老高。
自信满满灌下一大口。
“噗!”
“你真觉得好喝?!”
“你不喜欢?”
“不喜欢!”
姜陵淡淡道:“那就不喝了吧。”
说完,他将那两份鱼汤“哗啦”精准泼进了水沟。
“哎!周亭那份还能....”
“嗯?”他拎着两个空汤盆回头。
“.....算了。”
萧善玉对那股味道心有余悸,连带着对鱼都产生了心理阴影。
她连忙灌了几大口清水漱口。
但是那股又腥又咸,像鱼泡澡水的味儿总是挥散不去。
盆里还剩一条鱼,一不做二不休,萧善玉抄起来就冲出门。
周亭拉开门时眼睛都亮了:“小福姑娘?你怎么来了?”
“送你!”
一把塞过木盆,她逃也似地跑了。
送走了鱼,萧善玉回屋,见姜陵撑伞站在门外。
“你要出去?”
“过来。”
萧善玉钻进伞下,肩膀几乎贴着他的。
“去哪儿?”
“城隍庙认得路么?”
“知道啊!前几天还陪周绣去上香了。”
周绣是周亭的妹妹。
那姑娘胆小,平时里连远门都不敢出,自打认识萧善玉,倒似要把这些年憋着的劲儿全部使出来,三天两头拉着她满镇子逛。
“你去城隍庙做什么?外面太阳这么大,要是,”话到嘴边又咽下。
说来奇怪,离开浮云洲后,姜陵就再也没有吐过血,气色也一日好过一日。
就是这双眼睛....
萧善玉猛然拽回走偏的他。
“不是那边!”索性牵住他的袖角,“跟着我。”
三个月前,他们弃了飞舟,混在商队里几经辗转,最终在这燕平镇的汾水巷安顿下来。
巷子离城隍庙不过百步,远远便望见那对石狮子蹲在朱漆庙门旁。
诸般威风凛凛也在风雨侵蚀下变得沧桑起来。
庙前广场铺着平展的石砖,两侧大树参天,树荫浓郁。树下摆了一溜摊贩,卖香烛纸钱的、测字算命的、彩绳桃木剑的、吹糖人的、卖大饼的.....
想起那锅鱼汤,萧善玉胃里又是一阵翻腾。
她正要拉姜陵进庙,他忽然驻足‘看’向某处:“去那边。”
竟是家汤圆铺子。
姜陵给她点了一碗桂花酒酿汤圆。
铺子里挤满了人,两人便搬着凳子坐到庙前的老树下。
白生生的糯米团子浮在琥珀色的酒酿里,萧善玉轻轻一咬,软糯的口感充满口腔。
酒酿带着发酵后的酸甜,又裹着一层桂花的清香。
她眯起眼睛,“好香!”
“你喜欢就好。”姜陵道。
夏日炎炎,这碗汤圆下肚,似乎连那恼人的鱼腥味都被驱散了。
萧善玉开心地晃了晃脚:“你不吃吗?”
他忽然起身,“在这里等我。”
“你去哪儿?我陪你!”她急忙放下勺子,“你看不见路。”
“无妨。”
青色的衣角一晃,已没入人潮。
萧善玉捧着碗,不知不觉脖子越伸越长。
眼见一个小屁孩胡乱窜差点撞上他,她嗖的一声弹出去,弓着背护着汤碗挤进人堆:“让让!让让!”
在距离他几步远时,她慢下来,一边盯着他一边嚼嚼嚼。
“姐姐,”突然冒出来的小女孩扯了扯她的衣角,“你为什么一边吃东西一边跑步?我娘说这样会呛到的。”
萧善玉差点噎住。
眼看姜陵又走远,她赶紧跟上,暗中替他挡开乱窜的路人。
最终,他在一个摊位前停下。
她躲在算命幡子后,看着他买了什么东西。
当他转身时,萧善玉假装埋头刨碗底。
树影斑驳,他停在她面前。
“要不要再来一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