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坐坐,吃牛肉干吗?”男人自称姓苗,名英,干这行有几年了。
苗英握着一根干硬得像木棍一样的牛肉干,咯吱咯吱地吃着。“唔,大草原的牛肉就是香。你们真的不来一根吗?”
林浣芝看着他面不改色地吃着又硬又干的牛肉,顿觉牙酸,摇了摇头。“你刚才说,要帮我们从这里出去?”
“噢噢,当然当然,这是我的职责嘛。”苗英拉开抽屉,拿出一个尖尖的指甲——当然是他自己的。自从混入人类社会,苗英惊喜的发现原来不用自己磨爪,世上也有指甲钳这样的好东西。更不用说还有淋浴,电吹风,冰箱,电视这些实用的电器,要不说人类聪明呢。
他拿着自己的指甲,敲了敲冷柜。“好了好了,是谁搞的鬼?赶紧给我撤了!否则给你们身上一戳一个窟窿!”
狠话放完,自然是没有人回应的。他不耐烦地东敲敲西敲敲,甚至还拉开了几个,看看他们的脸色,有没有羞愧惶恐的表情。当然,你很难从死者的脸上看出什么表情。总之这一通操作下来,他咂了咂嘴。“应该没问题了。”他嘀嘀咕咕完,扭头礼貌地请两人移步电梯间。“你身上桃木和朱砂的玩意太多,我有点炸毛了。”他如是说。
林浣芝:“……谢谢,再见。”她转身欲走,想了想又停住脚步。“你愿意把你的指甲卖我一些吗?”猫头鹰的指甲,爸爸应该很有兴趣。
“当然当然,有钱赚为什么不做呢?”苗英拉开抽屉,拿出一个盒子,晃了晃沙沙作响。他打开盒子,里面的黑色指甲在灯光下闪着阴冷的光茫,望之令人生怵。“开价多少?”
顾聿明松开手,林浣芝不自然地撇开眼神,手指尴尬无措地动了动。“一万怎么样?”他掏出钱包,点了几张放在桌子上。
老子还是太值钱了!苗英喜滋滋地将盒子推过去,剪下来的脚甲都身价一万,这日子真是越过越有盼头了!
“等等。”林浣芝正要伸手拿过那个盒子,另一只手摁在了盒子上。“拿了东西可不能害猫头鹰。”他的眼睛变成金色的圆瞳,放大的眼珠死死盯着林浣芝。“你们人类爱吃什么龙虎凤我管不着,其他的我也懒得理,但是不可以吃猫头鹰知道吗?”
林浣芝:“……我不吃龙虎凤,也不吃猫头鹰,也不干坏事。”
苗英还是犹犹豫豫,“你发誓。”
林浣芝木然,“我发誓。”
苗英奇怪道:“原谅我多嘴问一句,你拿着这些想要干什么呢?”
林浣芝诚实地回答:“给我爸,也许他能炼成什么东西。”自己动手是不可能的,反正有什么新奇的玩意拿给爸爸准没错。”
“噢。”脚指甲能做什么玩意?苗英想不出来,不过看在钱的份上他可以不想。“出了门右拐就是电梯走好不送。”
说完,他又点了点冷柜里的家伙们,确认一个不少后,干脆地往旁边小床上一滚,又睡着了。
林浣芝领着顾聿明找到了电梯,果然能正常上下了。想到苗英眼下的两个大大黑眼圈,还有那娴熟的动作,她不由得感叹:“这年头,连妖怪都要出来上班了!”无论是人是妖,都要挣钱。不分性别,不分种群,哪怕是不同的物种,大家都得纷纷低下头发出一声哞——起床,上工了!
顾聿明笑了笑,“你是怎么知道他不是人的?从香水那里吗?”
林浣芝摇摇头,小声说:“因为我在他身上闻到了一股淡淡的……”她想了想,终于找到了一个绝妙的比喻。“鸡的味道。”在村里的时候,她家也养过几只鸡。公鸡打鸣,母鸡下蛋。鸡身上那股,略有些臭烘烘,又混杂了阳光,谷物的温暖味道,差不多就像苗英身上的味道。唔有种说法是,猫头鹰的手感很像鸡,应该没说错。
“不过医院每天这么多人来了又走,确实很容易撞邪。”林浣芝有些犹像,今天是运气好,居然碰上了在太平间打工的猫头鹰,不然要想全须全尾地走出来,少不得要上点手段。动静一旦闹大,遮掩也是个麻烦。“要不,我和师兄换一换?”
顾聿明想也不想,“那不行。”
“我是说,不是有你保护我吗?”他不自然地转移了话趣,“对了。我给伯父送了点礼物,也不知道他喜不喜欢。”
“什么?他啊。他和别的老头一样,喜欢喝茶下棋,还有致力于在地摊上捡漏老货。”大概是穿越小说看多了,林浣芝前些年老是鼓动林爸在小摊上淘点老货,比如古董什么的。结果古董没淘到,林爸反而爱上了这项家庭亲子活动。用他的话来说,反正是寻宝,淘到了最好,没收获就当免费寻开心。从战绩来看,西周的货没有,上周的倒是很多。
老货……顾聿明若有所思,余光瞟到了那盒猫头鹰的指甲,一个想法在脑中模糊的浮现。车子在学校门口停下,杨得胜道:“大少,到学校了。”
林浣芝疑惑道:“是来接阿诺吗?”
“噢,有个荣誉校友演讲。”顾聿明轻松道。
“怎么样?她怎么说?”庄丽姿迫不及待地问程思诺。
“这个。”程思诺挠了挠头,不好意思道:“我换了个人来帮忙。”
“换?谁?男的女的?”
“男的。”程思诺弱弱地说完,果然看到好友变了脸色。她急忙拉着她的手解释道:“阿芝要给我表哥做保镖嘛,而且我要给他俩增加一些单独相处的机会所以……”
庄丽姿呼出一口浊气,抱着胳膊耐心道:“你觉得女人最喜欢做什么?不对,应该是一个正常人喜欢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