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两人逛到了游戏街区。电梯门打开的瞬间,《太空侵略者》的蜂鸣声,《吃豆人》吞下豆子的咕噜声,街机按键的啪啪脆响,还有年轻人们的哄笑和欢呼,像剧烈摇晃后被突然拧开的可乐瓶,劈头盖脸地涌了出来。
看着眼前复古的游戏机,林浣芝有种不真实感。
“不好意思啊先生,我们这边只收现金或储值卡。”营业员礼貌地拒绝道。
顾聿明尴尬地收起银行卡。难得看见他窘迫的一面,林浣芝扑哧一下笑了出来。“我来吧。
游戏厅里人声鼎沸,人们坐在游戏机前,专注地操纵着游戏,不时发出或懊恼或狂喜的喊声。林浣芝绕过座无虚席的游戏区域,来到了她的一生挚爱,倾情之选,游戏厅不得不玩之抓娃娃。
玻璃柜里的米老鼠带着红色蝴蝶结,咧着嘴傻笑,勾引着柜门外一个又一个企图带走它的无知人士。林浣芝投进两枚游戏币,紧紧盯着离投放口最近的那只米老鼠的耳朵。“咔嗒”一声按下按扭,爪子缓缓放下,抓起米老鼠晃晃悠悠地升至半空。
“抓紧抓紧,不要动……”林浣芝专注地盯着机械爪,嘴里不住地念叨着。“别松,别松,哎呀。”话音刚落,爪子松了劲,米老鼠直直摔回堆里,屁股朝上,似乎在无声嘲笑她。
“这爪子肯定被动过手脚。”她啧了一声,不满地嘀咕了一句。扭头看见顾聿明正含笑地看着她,看得她耳尖微热。
“你来。”她拉着他的手腕往机器前带,赌气道:“我就不信了。”
顾聿明一愣,“我来?”
林浣芝已经手快地又投了两权币,接过他手里的袋子,催促道:“快来快来。”说着,还不完吐槽一句,“这什么电话,也太沉了。”
顾聿明的手无措地搭在操作杆上,有些迷茫,不知该选哪一个。
林浣芝看得着急,干脆抓着他的手操作。“找一个离洞口近的。”她的手覆在他的手背上,指尖有些凉。他的心一颤,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攥住,麻意顺着心口向四肢蔓延。
“等它晃到正上方,”她的声音离得太近,就像情人在耳边的呢喃。“就现在!”
她啪一下按下按扭,顾聿明没看爪子怎么动,注意力落在她那截细白莹润的手腕。青蓝色的血管在皮肤下若隐若现,他似乎都能看到其中微小的脉动。
她大概没察觉到此时他们的距离有多近,身体几乎贴在一起。发梢垂在他的手腕上,就那么一缕,随着动作的起伏轻轻蹭过他的手腕,就像羽毛极轻地扫过他的心脏,带来细微却不容忽视,难以忍耐的痒意。淡淡的茉莉香味萦绕在他鼻尖,夹杂着不知何处飘来的爆米花甜香,让他莫名感到喉咙发紧。
“呀。”林浣芝惊喜地欢呼一声,“抓到了!”
她倏地抽开手,弯腰从机器下方掏出了心心念念的米老鼠。“看。”她将米老鼠在他面前晃了晃,眉眼弯弯道:“可爱吧。”
“嗯,可爱。”他有些发怔,垂在身侧的手指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那微凉柔软的触感仿佛还停留在手背。
“喂,看好东西啊。”陈秋生忽然挤进两人中间,拎着那个被遗忘的袋子。“等下被人拿走怎么办?”
“师兄。”林浣芝开心地向他展示自己的战利品。“可爱吗?”
“当然可爱了。”陈秋生笑着夸了她一句,转头看见顾聿明,上扬的嘴角迅速耷拉了下来。“这里这么热,你还披什么外套。”他顺手把那件碍眼的西装外套揭开,塞进顾聿明怀里,皮笑肉不笑道:“顾生还是自己穿着吧。”
顾聿明冷着脸收回自己的外套,陈秋生又将砖头重的袋子塞回给他,一字一句道:“别忘了你的东西。”
“还是我拿着吧。”林浣芝那敢让老板帮自己拿着(虽然他确实拿了一路),忙伸手想接过来。
“还是我拿着吧。”顾聿明把袋子往后收了收,微笑着调侃道:“毕竟它沉得像块砖。”
林浣芝嘴角弯了弯,“那你可得抓紧了,砸到脚可是很痛的哦。”
陈秋生看着他俩打趣逗乐,忿忿地瞪了一眼顾聿明。怪不得要拉走他,阴险狡诈的资本家!
“对了,阿诺呢?”林浣芝看了看四周,试图在拥挤的游戏厅中寻找程思诺的身影。
“那里。”陈秋生指了指不远处那台娃娃机,程思诺手边放了一桶爆米花,正在专心致志地奋战在抓娃娃一线。“她非要把那个夹出来,已经花了一百块不止了。”
等到程思诺终于花了高出市场价几倍的价格夹到了她心心念念的娃娃,已经接近午夜十点。陈秋生拖着疲累的步伐挪到大门前,已经连和她拌嘴的力气都没有了。“下次这种活动千万别拉上我。”他有气无力道,游魂般走进屋里。
“咦?”林浣芝脚步一顿,俯下身摸了摸地上的灰。“符灰?”
她眉心轻蹙,神色凝重道:“有东西来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