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顾聿明拉起手刹,面色不虞地盯着副驾上的陈秋生——按计划这里不该坐着一个大男人。
陈秋生挑衅地瞪了他一眼,瞥到后座的林浣芝正要下车,赶着解开安全带,小跑到后座车门前,搭上把手——和顾聿明撞个正着。
“怎么了?”林浣芝奇怪地看着两个男人站在她车门前,四目相对,互不相让。
“别理他们。”程思诺挽着她的手,不耐烦地将右手边碍事的陈秋生推开,大摇大摆地从两个男人中间走了过去。“我们去挑房间。”
走上二楼,除了一间主卧,另有一间客卧。顾聿明清了清嗓子,喉咙有些发紧。“阿芝,不如你……”
“我就住这间吧。”陈秋生的声音突然插/进/来,脸上带着过分热情却又很假的笑意,揽着顾聿明的肩膀。“大家都是男人,万一有什么事也很方便,对吧顾生?”
顾聿明嘴角向上弯起,带着和他同样虚假的笑容,不轻不重地拍掉他的手。“好啊。”
两个男人就这么直勾勾盯着对方三秒,又齐齐嫌弃地扭过头。
这边暗流涌动,林浣芝全然不知,反而有些高兴有人替自己分担了一部分工作,不过……她好奇地看着陈秋生手里装得鼓鼓囊囊的袋子,“师兄,你手里拿着的,是你的行李吗?”
“啊,这个。”陈秋生的表情从阴转晴,笑容变得真情实意,解释道:“是师父让我贴在顾生家里,你也知道的。”他看向顾聿明,不怀好意道:“他是童子命嘛,最爱招惹这些东西了。”
切。程思诺看不惯他针对自家表哥的样子,抱着胳膊高傲道:“贞洁是男人最好的嫁妆,你说对不对阿芝?”
“呵呵呵,是啊。”林浣芝干笑两声,打了个哈哈,尴尬地拉着她的手往楼上走。“我们上楼看看吧。”
“等等师妹。”陈秋生急得伸出尔康手挽留,“我也有嫁妆的。”人家还很干净的好不好,不要误会啊喂!
听到声音的林浣芝走得更快了,头也不回地上了楼。程思诺则在路过转角时对他露出一个阴险的笑容,挑衅意味十足。
陈秋生幽怨地放下手,旁边的顾聿明鼻腔里发出一声极轻的不屑,丢下一句”别忘了把这些东西布置好”便转身离开,留下他一人在原地憋屈地刨了两下空气。
笃笃。
“谁啊?”林浣芝打开门,顾聿明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份文件袋,“是我。”
他穿着浴袍,黑发带着些许潮意,随意地耷拉着,柔和了他的眉眼。眼中平日里在商界上说一不二的冷意散去,看上去让人心生好感,忍不住想靠近。他将手中的文件袋递过去,“这是你的人事档案。”他贴心地补充道:“银行卡我也办好了。”
林浣芝打开一看,在这边需要用到的东西一应俱全,甚至还有地铁票,旅游攻略,生活指南和巴士路线图,就连钱包和零钱都准备了。“谢谢你。”她惊喜地抬头,笑眼弯弯,眼波流转间他感到自己快要沉溺在柔波中。“刚才我看你一直拿着那个文件袋,还以为是工作文件呢。”
他艰难地眨了两下眼,从那柔情似水的眼眸中狼狈逃离,干涩道:“没有。”
“总之,真的很谢谢你。”抱着那个文件袋,林浣芝觉得心下大定。初来乍到纵然她并不是真的只是一个懵懂的二十岁女孩,还是会对陌生的一切忐忑惶恐。在这个没有某书这个生活指南的年代,有这些她就能更快适应这边的生活。她双眼清亮,笑意盈盈,真诚地道谢:“东西很有用,太贴心了。”
“不客气。”顾聿明的眼神留恋地停留在她身上,轻轻道了一句晚安。
“晚安。”林浣芝璨然一笑,正要关门,“等等。”顾聿明抓住门边,“我……”
林浣芝疑感地看着他,他飞快地在脑子里找借口:“明早一起运动?”
“好啊。”林浣芝眼前一亮,惊喜道:“我还正愁早上不知道去哪锻炼呢。”
顾聿明的嘴角就没放下过,克制着自己的表情不可显得太激动,声音有些发飘。“那,明天七点见?”
“七点见。”林浣芝向后退了半步,微笑着摆了摆手,门缓缓合上。
锁芯“咔嗒”一声落定,敲在他的神经上。他望着那扇门,嘴角忍不住上扬,心腔被甜蜜的约定震满,有些胀。他立在原地细细品味,另一扇门猛地打开,探出一个头,阴阳怪气地掐着嗓子:“七~点~见~”
程思诺翻了个白眼,没好气道:“干嘛?面门思过啊?”
顾聿明收起笑容,看了眼墙上的时钟,面无表情道:“很晚了,明天再给姑妈通电话吧。”
“你……”程思诺挠门,咬牙切齿地想,你给我等着!
“原来大家都喜欢跑步啊。”林浣芝换好运动服,发现三人都在门口等着。她小跑了几步,雀跃地跳到程思诺旁搭上她的肩膀,开心道:“我们走吧。”
顾聿明长腿一迈,抢先一步站在林浣芝身旁,看也没看陈秋生一眼。陈秋生慢人一步,只得不甘心地走到程思诺旁边,心中愤愤,看你能跑多久,哼。
清晨的环山步道,晨雾还没散去,空气中带着一贯的潮意。树枝轻晃,沙沙作响,不时传来几声红耳鹎的鸣叫。这种梳着摩斯头的鸟撅着红屁股在枝丫间觅食,意趣盎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