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顾聿明心口一烫,那鬼魂吃痛松开手。顾聿明趁势照它面门来了一拳,抓起程思诺就跑。
可惜他今日运气不佳,遇上了硬茬。童子命的滋补勾得鬼魂凶性大发,不顾伤势继续追击。阴风掠过后颈,激起一阵颤粟。顾聿明停下脚步,厉鬼已在面前。
他慢慢松开手,“快走。”他一动不动地盯着面前的厉鬼,冷静道:“开车小心点。”
“我不走。”程思诺来了脾气,“你让我走我就起啊……啊!”
她被猛地推了一把,在惊惧的眼神中,厉鬼已至身前。那灰白的手眼看就要触到顾聿明的脖子,另一只纤细莹白的手将其格挡开,厉鬼的身影顿时僵住。
顾聿明的胸口仍在剧烈的起伏。他的双唇微张,眼睛因恐惧而放大,鼻尖似乎都嗅到了那恶臭的腐气,耳朵听到噗一声轻响,那黑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模糊,化作一缕青烟,了无踪迹。
“没事吧?”女孩的面孔在烟雾消散后渐渐清晰。首先闯入眼中的是她那一双明亮的杏眼,昏黄路灯下她的眼睛像两颗星星。睫毛很长,扑闪时像蝶翼扇动。乌黑的长发散落肩头,发丝在夜风中轻扬,像是在拔动谁的心弦。白色的连衣裙摆籁籁抖动,露出纤细的脚踝。清纯,秀丽,恍若梦中。
顾聿明直愣愣盯着她,甚至忘了眨眼。心跳像一把小锤,一下一下砸在他的胸骨。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喉咙却干得发紧。
林浣芝见他一幅吓傻的样子,盯着人不说话,有些担心他是不是被吓丢了魂。往前挪了半步,视线从青年高挺的鼻深和饱满的唇锋滑过,奇怪道:“好像看着也没问题啊……等等,你是童子命?”她恍然大悟,难怪那鬼追得这么凶。
“嗯。”顾聿明从喉咙艰难地挤出一个字,视线仍舍不得从女孩脸上移开。
“这个给你。”林浣芝将手中的桃木簪递给他——这是方才她仓促间从头上拔下来杀鬼的。“带在身上安全点。”
顾聿明迟顿地眨了眨眼,呆呆地看着她,不知道该不该低头。
“拿着。”见他没有反应,林浣芝干脆把簪子塞进他的手里。他只感到手背忽然贴上一片温软,轻柔得像绵花糖般,轻轻扫过他的心尖,痒得他心儿发颤。
“那我走了,再见。”林浣芝对呆若木鸡的兄妹俩挥了挥手,准备离开。
顾聿明恍若惊醒,他飞快地解下腕上的劳力士,塞进林浣芝的手心,郑重道:“明天早上九点,就在这里,我想和小姐谈一笔生意。”
说罢,不等她拒绝,顾聿明面上风度翩翩,留下一个绅士的微笑,把傻站着的表妹拉走,扛起地上的司机塞进车里,友好地向林浣芝挥手道别,然后奔驰车就这么飞驰而去,消失在夜色里。
“真奇怪。”林浣芝看了看手上的劳力士,有些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不过,谈生意?她眼前一亮,是财神爷送钱来了吗!
汽车开出去有了段距离,车厢内半晌寂静无声。良久,一道女声忽然响起,“仙女,是仙女吗!”迟钝的程思诺后知后觉,半是悔恨半是兴奋,捏着拳头,“我都没亲自和她道谢!”
“以后有的是机会。”顾聿明握着方向盘,感受着衣服下木簪坚/硬的质感,嘴角忍不住上扬。
程思诺已经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无法自拔,嘴里不住地念叨着,“仙女”,“美女救美”,“她真好看”,“她好帅”,“值得纪念的一天”,脸上带着诡异的微笑。
第二天早上。
“什么?”林浣芝惊讶道,“你要雇我做你的保镖?”
“嗯。”顾聿明轻轻点头,微笑着又强调了一遍,“准确地说,是,贴身保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