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扑腾着翅膀,飞到斐郁乐面前期盼地望着他。
“所以,你觉得泺寒冰域怎么样?”
斐郁乐看见她纯白的羽毛中藏着一颗透亮的宝石,那应该是缩小后的水晶球。
“非常不错!”他几乎要把脑海中能用上的词语全部放进这段话中,“……在外人的眼中,泺寒冰域是可怕狰狞的,厚雪阻挡着人类前行的脚步,他们在这里连最简单的生存都无法保持,更不用说对付藏匿在暗处伺机行动的冰域生物。而呼啸的寒风下掩盖着冰域真实的模样,这里沉寂而静谧,只有走进才能看清冰域的美。每一块领地都有属于自己的故事,历史堆成永恒的冻土,白雪是魔法赠予的礼物。”
小山雀大声叫唤:“沃厄多!古邦修!听到没有,这是梵特提拉对我的认可!我是那个把领地管理得最好的领主,以后和我说话麻烦把这番话在心中默念一遍再开口!”
沃厄多冷笑一声:“这完全不是梵特提拉的真实想法,我是不会承认的!”
斐郁乐想不到还会有这样的事,他赶紧解释:“实际上四个领地都很美,你们不要吵架,我认可你们所有人!”
雪莱伊只能听到自己想听的,她甩了甩脑袋往前飞,“你们不会想在这大打一架吧,等会被恶魔抓到了可别求我。”
乔妮菈不敢说话,她怎么都想不到这里比她幼稚的人竟然有三个,而且还都是传闻中神秘强大的领主……难怪那位心思深沉的海洋领主不愿和他们一起行动。
她悄悄问予希克妮:“予希你不是说,自己此生的愿想即是追随冰域领主吗,到如今这个想法有没有过动摇?”
予希克妮摇摇头:“我的魔法与冰雪有关,但我对它的了解并不深刻,我无法理解它的极致在哪里,它在我眼中像是一团死物。不觉得这很奇怪吗,魔法诞生于我的心脏,可我无法与它共振。”
“遇见雪莱伊后,我有了很多不同的体会。和她的相处格外轻松,她似乎比我自己更了解我。”她笑了笑,不意外地看见乔妮菈震惊的神情,“通过她的眼睛,我明白了冰的含义,在我心中,她是雪白世界中最耀眼的色彩。”
乔妮菈像是听懂了,点了点头,一脸沉重地捂着乌蒂罗的耳朵:“嘘小声点,她还听不懂。”
沃厄多追着山雀在雪地里奔跑,把其余人甩在身后,古邦修望了他们一眼,也跟上去了。
斐郁乐和狄尤塔涅走得很慢,两人都没有说话。
斐郁乐偷偷瞄着狄尤塔涅,人鱼神色平淡,行走时双腿从容有力,像是已经学会在雪地前行的方法。
“怎么了?”说话声打断他的思绪,狄尤塔涅低垂着脑袋问他,“难道恶魔爬到我的脸上了?”
“这倒是没有。”斐郁乐试探着问,“塔涅,你看上去很不好,要不我们休息一下?”
他想问很久了,这一段走下来狄尤塔涅的面色越来越苍白,惨淡的唇瓣时不时轻轻颤动,像是忍受着极大的痛苦。
“是有点难受。”狄尤塔涅轻轻呼出一口气,“我体内的魔法冻成一团,用不出来。”
斐郁乐担忧道:“还是把拷锁取了吧,我会和沃厄多说清楚的。”
狄尤塔涅摇头:“不是因为这个。不管怎么样,先离开这里,等到女巫的部落再说。”
知道他难受,斐郁乐把手伸进他宽大的袍子里,想带着他一起走。
指尖触碰的瞬间,他惊讶地发现狄尤塔涅的手竟然冷成这样,雪花放在他手心都不会化。
斐郁乐握得更紧,似乎要把身上的热度传到狄尤塔涅手里。
他难得生出几分自责,那个有记忆的自己也没有放过。
连人鱼该呆在什么样的温度下都不清楚,可见他百年前照顾幼崽时并没有那么认真。
“我以前是一个怎么样的人?”斐郁乐问他,“或者说,你觉得我是一个合格的创世神吗?”
“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他睫毛上沾着雪花,冰蓝的双眸注视着他,很认真,“你当然是,没人能做得比你更好。”
他继续追问:“哦,那现在呢?我失去了一切记忆,对过去发生的、即将发生的事情一无所知。面对这样的我,你会想找回那个有记忆的创世神吗?”
完全想不到他会问出这样的问题,狄尤塔涅难得露出怔愣的神情。
“我很高兴,产生这样困惑的梵特提拉竟然会第一个想到来问我。”他竟然笑了,用染着暖意的手指轻轻扫过斐郁乐的手腕,像羽毛一样轻柔。
“我认为,我的想法并不重要。无论是曾经还是现在,我对您的态度始终如一。”他向斐郁乐行一个复杂的礼,如同创世伊始时万物臣服,“魔法大陆因您存在,在这里您可以做一切想做的事情,寻回曾经的记忆,或是像普通的人类一样生存消亡。只要您依然存在于魔法大陆上,我的心能一直保持雀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