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
“夫君。”
两人对视一眼,眼中都是藏不住的情意缱绻。
以汤成砚的微末出身,能在官场中顺遂的走到今日,其实多亏了封家的照拂。
当年封氏不顾家中劝阻嫁给还是生员的汤成砚,成婚后从衣食无忧的大小姐,成了事事操持的后宅妇人,日子一度过的十分艰辛。
好在夫君争气,成婚第二年一举中第,以二甲第八名的成绩外放做了一任知县。
身怀六甲的封氏跟着丈夫走马上任,一路上吃尽了苦头,早产诞下没有足月的大女儿,一大一小差点儿没死在半道上。
因伤了元气,此后的五年间封氏再也没有怀孕。
彼时汤成砚因政绩出色为官清正,被举荐回京,成了同年进士中晋升最快、最有前途的官员,也终于得到了岳家的认可,仕途上越发越顺风顺水。
锦上添花易,不知多少人看着这个年轻的后起之秀动了心思。
奈何汤大人顶着压力,哪怕膝下无子也拒绝了所有上峰、下属送来的美人姬妾,对妻子言语间多有回护,一时间爱妻如命的名声传遍京城。
选夫当如汤成砚,成了多少女儿们的愿景。
汤大人夫妇也不负众望,至今恩爱有加。
“夫人早些休息吧,过两日休沐,咱们一起去会灵观。”
两人相拥而眠,一夜无话。
接下来几日,汤芫被按在家中,虽然那顿打免了,但罚还是得罚,具体表现为上午跪祠堂下午抄女戒。
她犯错被抓了现行自己也乖觉,很是听话让干嘛干嘛。
没成想她不出门,也招人惦记。
这一日,秦大小姐遣人上门,特地传达了‘关爱’之情。
“呵,没有她秦舒窈通风报信,我能有今日?”
“回去告诉你家小姐,两次阴我的事儿,咱俩没完。”汤芫歪歪扭扭的靠在水榭的连廊下赏荷花,泡在池子里的洁白玉足有一搭没一搭的晃着。
那姿态懒散恣意,一股子天然的潇洒肆意混合着慵懒媚态透骨而出。
秦家丫鬟红着脸将头一低再低,死死的盯着自己的脚尖不敢抬头:“大小姐让带句话,说您若还能走路,记得将秋娘那儿的帐平了。”
“否则...当心秋娘找上门来。”
“知道了,滚吧。”提起裙摆,汤芫赤足而行,湿漉漉的脚印蜿蜒消失在丫鬟眼中。
秦府丫鬟长舒一口气,这汤二小姐当真是美而不自知。
刚离开水榭,汤芫身边的丫鬟丹若愤愤不平:“小姐,秦舒窈做得太过分了些,可要奴婢替您出口气?”
“不必,你替我去办件事。”
今晨,爹娘携手去了会灵观,汤芫自认杀孽太重怕冲撞了神灵,只推说身子不适并没有同去。
鉴于她这几天乖觉的表现,汤父只是敲打了几句并没有刻意拘禁着。
山中无老虎猴子当代王,爹娘一走汤芫最大,她二话不说便解了丹若的禁足。
芳菲和丹若都是她院子里的大丫鬟,芳菲心灵手巧丹若胆大心细,真要比起来其实各有千秋。
但丹若有一点和所有丫鬟都不一样,她将汤芫当主子看待,对主子的话言听计从,从不多问缘由的同时口风还紧,哪怕对家中主君主母都不提起。
所以很多事,汤芫也只放心交给丹若去办。
“城西钱庄,替我兑一千两金票,别亲自去取,注意掩盖行踪。”
“奴婢这就去。”丹若行了一礼,立刻回去更换行装。
汤芫看了看天色,笃定前去上香的爹娘一日之内定然回不来,索性收拾收拾也准备偷溜出门。
毕竟钱已经花了,不嫖白不嫖。
松竹馆后院。
叶三抬手敲了敲门。
“进。”
一股清浅的香气柔和的钻入鼻间。
诺大的屋子里应有尽有,精美的瓷器字画、各类乐器典籍,一墙之隔的偏房内甚至有一汪烟气袅袅的温泉。
半点没有身处烟花之地的感觉。
厚重的底蕴扑面而来,叶三忍不住感叹:“我说兄弟,你这小日子,过得也太安逸了些!”
“这魁首给你当,你要不要?”
小心的将擦拭好的剑放在面具的旁边,将离问起了最关心的事:“让你找的人有眉目了?”
“暂时没有...”
“来历清正会剑舞还肯上松竹馆卖身,还得是近些日子入的京,一时半会儿的哪儿找得到?”
察觉到好友不算友善的眼刀,叶三立刻找补:“你要的东西准备好了,放在二楼问仙居斗柜后面的暗格中,你寻机去取。”
“另外别怪兄弟没告诉你,若再不回家,当心娶个面儿都没见过的丑八怪进门。”
“展开说。”将离眼神一凛,显然在状况之外。
说起这事儿叶三就乐:“就前不久,你大嫂四处替你相看姑娘,若不是你风流纨绔的名声实在响亮,以你的家世这会儿估计都该定下来了...”
“当然,攀附权贵的向来不在少数,一个女儿和下半辈子安稳比起来,舍了也就舍了,我劝你尽快回家,至少也该休书一封。”
婚事?
将离一点也不想成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