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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山雨欲来风满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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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天长地久小屋落成以后,秋月和四爷常常在里头品茶论道,抚琴对弈,这日子倒也过的舒坦,四爷常常因差事而忙碌,和秋月相处一室正是偷得浮生半日闲……

秋月和四爷相对而坐,只见四爷不紧不慢的夹了些许茶叶放到茶壶中,又提起茶壶,手腕微压,水柱旋滚倾落,那茶叶色如嫩芽,浅绿均匀,在沸水里翻腾如游鱼一般。水色渐渐染上绿意,淡香升腾而起,水柱粗细高低变化有序。

“来,秋月,喝吧。”四爷为秋月倒了杯清茶,秋月浅抿一口,茶汤清冽沁香,令人心旷神怡。

秋月不禁赞叹,“四爷沏茶的手艺果真精湛,妾身自愧不如。”

“月儿你自谦了,若是茶叶不好,我也沏不出这样的好茶来。”四爷思索片刻,“不过,这样的好茶叶,想必八阿哥,十四阿哥那儿都喝的到吧。”

秋月点点头,四爷显然有些不悦和失落,此刻也无心品茶了,站起身来背着手看向窗外,秋月明白四爷的心思,几个皇子暗中较劲,都想削尖了脑袋坐上皇太子的宝座,朝中官员大多是八爷党,沆瀣一气,老父亲态度暧昧,在继承人的事儿上迟迟不肯明示,四爷此时也没有把握了,只能尽人事听天命,自古成王败寇,如果不是他做皇帝,那他将来的日子会非常悲惨。

四爷叹了口气,自己身在帝王家,身不由己,可是秋月和王府中的人是无辜的,他一倒下,只怕是连累了她们……

秋月看到四爷这样,也忍不住站起身来走到他身后,四爷听到秋月的脚步声,回头对上了秋月那双明媚含情的眼眸,他喉头一紧,只觉得说不出话来。

“月儿,对不起,我对不住福惠,更对不住你。”四爷抬手抚摸秋月的脸颊,秋月伸手握住他的手,没有人比她更懂四爷的心思。

“不要说这样的话好吗?”秋月强忍泪水,“不管你上天堂,还是下地狱,我都跟着你,一直一直的跟着你…”

四爷听到这话很是动容,又不忍心,“不,月儿,我绝不能拖累你,若是将来失败了,你就带着福惠回武昌,高勿庸跟了我十几年,对我忠心耿耿,让他照顾你们我也放心,武昌那儿我都会打点好,就让我独自一人去面对吧。”

秋月流着眼泪,紧紧抱着四爷,安慰道,“爷,还没到最后关头,您不能放弃啊,月儿求求您了,您不要这么早就绝望好么?”

四爷抬手轻轻抹去秋月脸上的泪珠,觉得自己好像灰心得太早了,等到了那一日,再说吧。四爷扶着秋月坐到榻上,自己则拿起茶杯抿了口清茶,喉结轻动,吞咽下去,又慢条斯理的将茶杯放下。不紧不慢又雍容华贵,尽显雍容华贵,身为皇子,原本骨子里就是极其尊贵的吧。

秋月说的不错,不到最后关头哪能轻言放弃?接下来的日子,四爷一直战战兢兢跟在康熙身边处理政务,康熙批评领侍卫内大臣鄂伦岱结党,不遵法度,目无法度,四爷认为这样的悖逆之人,何须皇阿玛心烦,乱臣贼子自有国法,若是交给他,便能即行诛戮;还有一次,后宫有个叫曹之璜的太监敲诈官员,勒索成性,康熙某位常在过世的时候甚至赶打轿夫,导致丧礼中棺材落了地,四爷也是按照大不敬之罪直接判了斩立决。四爷处事果决,刚猛严苛,康熙看在眼里,倒是对这个儿子很是满意……

这日四爷来到了福晋那儿,看到屋里堆满了大大小小的摆件儿,件件都是稀世珍宝,譬如金胎掐丝珐琅人物图葫芦扒壶,绿珐琅嵌红宝石高足盖碗等。四爷正纳闷着,下人们就把午膳端了上来,四爷这会儿正好饿了,只好独自先用膳,等用的差不多了,福晋才姗姗来迟…

四爷有些疑惑,“一个上午都不见你人影,你在做什么?”

福晋忙里忙外,“爷,下个月就是皇上六十大寿了,这一上午我都在忙着送给皇上的寿礼,也要给爷挣个体面。”

四爷知道这些年王府里里外外的事务都是福晋打理,她也实在辛苦,却不明白自己的心思,弄这些物件儿实在太铺张了,这些宝贝可是连王府里都难得一见。

“这些寿礼是谁孝敬的?”四爷必须问个明白,总不能糊里糊涂的就给皇阿玛送礼了。

“爷,到底还是自家的奴才贴心呢,这些礼物可都是年羹尧送来的。”年羹尧虽说是封疆大吏,说到底也是四爷的奴才,只是他一向狂妄罢了。

四爷听后很是生气,把筷子扔在了桌上,转头告诉福晋,“我早跟你说过,不要让年羹尧给咱们弄寿礼,你这不是纵容他贪吗?”四爷最恨贪官污吏了,如今这些东西居然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爷,我知道错了,下次不会了,可是咱们拿什么给皇阿玛送礼呢?”四爷听后也有些为难,其实这事儿也不能怪福晋,其他皇子都准备了许多稀世珍宝,只为了讨皇阿玛欢心。

“不管怎么样,这些玩意儿都退了,寿礼的事儿容我另想办法。”四爷又拿起筷子,将桌上剩余的饭菜一扫而空,转身离去,去了香雪楼……

秋月看到四爷神情有些不悦,知道四爷为了寿礼的事儿烦心,可福晋也是体贴四爷,安慰道,“爷,您不要责怪福晋,这些年来,王府里的大小事务都是福晋在料理,福晋贤良淑德,从无差错。”

“我自是明白,方才是有些生气,不过皇阿玛的寿礼该送些什么呢?你可有主意?”四爷问道。

“爷,皇上是不是不喜铺张浪费,四爷不如手抄一本佛经如何?四爷亲手抄录,想必皇上会喜欢的。”

“月儿,你说的极是。”四爷欣慰的看着秋月,她不亏是他的知己,什么都能说到四爷的心坎上。四爷突然又想到些什么,握着秋月的双手,“过段日子就是皇阿玛的六十大寿,我要和福晋进宫拜寿,陪皇阿玛听戏,你好好在王府里歇着,等我回来。”皇上的圣寿,秋月自知除了嫡福晋,其他女眷是没有资格参与的,宫里规矩大,她倒也乐得清闲,没什么可抱怨的。

“爷,您放心,我会好好待在王府里,哪儿也不去。”秋月低下了头,四爷怜惜不已,他知道自己对不住秋月,总是对她心怀愧疚。

“你要是想吃什么,就尽管吩咐膳房去做吧,他们还是有余力为你准备的。”四爷安慰她,秋月点点头,让四爷不要为她担心。

皇上的六十大寿果然无比气派,宫里处处张灯结彩,华灯初上,紫禁城内灯火辉煌,圣寿的地点是在太和殿,此刻早已是锦旗招展,瑞气千条。圣寿尚未开始,宫女太监们早已忙忙碌碌,摆放金丝楠木的桌椅,铺上了绣有龙凤图案的锦缎桌布,每张桌子上都摆放着玉盘金碗,熠熠生辉。宴会开始后,文武百官们身着朝服,外国使臣也是身着盛装,面带微笑,康熙虽步入暮年,但精神矍铄,也没生过什么大病,只见他身着龙袍,气宇轩昂。

“今日是朕六十大寿,各位卿家不必拘礼,都入座吧。”

“谢皇上”

话音刚落,文武百官们都按照品级高低有序入座,气氛庄重肃穆,宫女太监呈上一道道精致的冷盘,翡翠拌鸡丝,蜜汁金枣,酥炸春卷等等,接着是主食,有三鲜鸭子,黄焖羊肉,红烧鲍鱼,点心是奶饽饽,荷叶饼等,尽显皇家气派,宫女们为满汉官员分别准备了奶茶和茶水,战战兢兢不敢有一丝差错。

文武官员纷纷为皇上贺寿,尽说些“福如东海,寿比南山,万寿无疆”的吉祥话儿,康熙今日显然是非常高兴的,毕竟能活到六十的帝王,纵观古今都屈指可数,能够与他比肩的也只有大明开国皇帝,明太祖朱元璋了,唐玄宗晚年安史之乱爆发,唐朝国力由盛转衰,武则天尽管也长寿,可她却是女皇帝,在封建社会似乎也是不光彩的,如今大清四海升平,盛世气象,康熙八岁登基,擒鳌拜,平三藩,收台湾,亲征葛尔丹,六下江南,使万民归心,试问哪朝哪代能比肩呢。

宴会结束,康熙便带着文武百官和后宫嫔妃,还有皇子福晋们前往畅音阁听戏,四福晋陪着德妃走在前头,还有宜妃,荣妃等;后面跟着的则是一些贵人常在的低阶嫔妃,康熙的嫔妃众多,他一生虽然深爱赫舍里皇后,却没有像父亲顺治一样为了董鄂妃寻死觅活,而是非常克制自己的情感,爱美人但更爱江山,江南的官员们为了讨好皇上,康熙晚年还时常有江南美女进宫,康熙也没有拒绝,只见他带着两个常在坐在身边,太监们恭恭敬敬端上戏单请皇上点戏……

畅音阁内,几个奴才们早已把道具都准备好了,只等皇上一声令下便可开戏,他们也好奇,便偷偷探出脑袋想远远看皇上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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