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月的身子渐渐恢复了元气,春光易逝,晚春是万红千紫后的凋零,是新绿初绽时的希望,是诗人笔下无尽的情思。这几日她惆怅万千,四爷看出了她心中所思所想,这丫头,怕是又闲不住了,不过他已很久没带她出门了……
“想什么呢?这么入神,连我来了都不知道。”秋月沉思之际,不曾想四爷已经进来了,她竟然都不知道……
“爷,您怎么来了,妾身都没有到门口迎候,实在是失礼。”秋月害羞低下了头,四爷坐到她身边,拉着秋月的手,“好了,这儿就我们两人,别说这么见外的话,可是想出门了?”
秋月点点头,四爷毫不犹豫,“高勿庸,备车,我带年福晋出去走走。”秋月听到这话惊讶不已,四爷拉着秋月,和秋月更衣后便出门了。
在这个悄然而至的晚春,大地仿佛穿上了一件柔软的绸缎外衣,微风轻拂着,带着花朵的馨香和青草的清新,吹过每一片树叶,每一根嫩芽,勾勒出一幅春意盎然的画卷。晨曦中,远处的山峦渐渐苏醒,被柔和的晨光染上了一抹淡淡的红色,仿佛是大地初醒的温柔微笑。
秋月和四爷漫步于京城的大街小巷,秋月很久没有出门了,一切觉得既陌生又熟悉,四爷办差倒是经常能出来走走,他办事很是谨慎,让侍卫们扮作普通百姓分散四周,既不引人注目,又能时刻保护着月儿和自己的安危。
秋月被一家首饰店吸引,里头的首饰琳琅满目,虽比不上宫里的华贵精致,倒也奢华雅致,秋月千挑万选,看到了一把玉梳子,她拿起看了看,转头询问四爷,“爷,这把玉梳子好看吗?买回去送给额娘如何?”秋月自知没有资格这么称呼德妃,只敢私底下这么说……
四爷拿起玉梳子看了看,“你挑的自然是极好的,只是若是让额娘知道是宫外买的,恐怕她会不高兴,月儿,我知道你是一片孝心,其实你不必刻意讨好额娘。”
“对不起,爷,我没有考虑到这一层,下次不会了。”秋月原本兴高采烈,这会儿显然有些伤心失落,头也不回的离开了首饰店,四爷跟了上去。
“月儿,你怎么了,不高兴了么?”四爷拉住秋月的手,秋月想挣脱,却被他紧紧攥住。
“我没有不高兴,爷,真的,一丝一毫也没有。”秋月低着头,她觉得自己和四爷身份悬殊,自己把德妃当成亲娘一般看待,把四爷当做自己的夫君,却忘了他们是高高在上的皇子和娘娘,民间的东西再珍贵,在他们眼里,不过是沧海一粟,天地蜉蝣罢了……
“还说没有不高兴,月儿,你多心了,我从不在意身份一说,你送我什么我都高兴,只是送给额娘的东西,需仔细挑选。”四爷耐心解释道。
“爷,我都明白,是月儿不懂事罢了,您都是为了我…”四爷处处为她着想,秋月此刻也敞开心扉,不再难过了,四爷又说道,“难得出来一趟,不要不高兴了,月儿,你喜欢什么我都给你买,走吧,咱们去那里看看。”秋月点点头,四爷护着她往前走去……
秋月和四爷穿过京城的大街小巷,街上行人不少,四爷拉着秋月的手,仿佛害怕弄丢了她一样,秋月看到街道两旁几家满座的茶馆都贴了红色的字条,上面写着“勿谈国事”,她觉得很是奇怪,便把这个现象告诉了四爷……
“月儿,你以为呢?”秋月原本以为四爷会告诉她,没想到他倒是先问自己了,“我想一定是老百姓谈论国事的人越来越多,茶馆担心惹祸便索性贴起了字条…”
“没错,老百姓谈论的国事绝非歌功颂德,说不定都是怨言,民怨四起,朝廷难道不该检讨么?”四爷叹气,秋月安慰他,如今局面混乱不堪,皇子们个个如狼似虎的盯着九五至尊的宝座,老皇帝又多疑,一不留神就万劫不复了。秋月和四爷要做的,一是明哲保身,二是伺机而动,暗中积蓄力量……
突然,街上的百姓都往一个方向跑去,急急忙忙,看热闹的样子让秋月和四爷很是疑惑……
秋月虽是闺阁小姐,从前也是民间女子,不解的问四爷,“爷,怎么这么热闹,是庙会吗?”
四爷看到百姓们个个神情凝重,丝毫没有成群结队去庙会的高兴模样,转头告诉秋月,“我看不像,仿佛有什么纠纷……”果不其然,前方就是刑部衙门,百姓们都围在刑部衙门门口看热闹,一个衣衫破旧的老头站在刑部衙门门口,只听见他扯着嗓子,指着衙门口,愤怒不已。
“这帮狗官,平日里神气活现,如今怎么都变成缩头乌龟了!咱们不是有烂命一条么?咱们都豁出去了!就是钢刀架在咱们脖子上,咱们也要为张善人讨回个公道啊!!”
周围的百姓们听到老头这么说,纷纷应和,“讨回公道!讨回公道!!”说着几个百姓就去拆刑部衙门的围栏,更多百姓则是拿起手里的菜篮子和青菜,纷纷扔向衙门口,霎时间乱成一团,秋月和四爷看着这个混乱的场面,也是束手无策的,毕竟他们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何事……
这事发生在京城之内,所以京城的官员们第一时间就能采取措施,官兵们骑着马,手里挥舞着鞭子,赶来驱散刑部衙门周边的百姓,盛气凌人道“滚,不然统统把你们抓起来,滚!!”
百姓们当然是四散而去,四爷看着如此混乱不堪的场面,害怕秋月受到伤害,他的手护着秋月,把秋月拉到了安全的地方,“月儿,小心,此地情形十分混乱,不过我一定会查清楚。”秋月看着身边的四爷,他的手一直紧紧的拉着自己,生怕自己受到一点伤害。一想到这儿,一股暖意便涌上心头……
回到王府,四爷叫来了十三爷,问道“十三弟,方才街上出了什么事?”十三爷是个仗义之人,对于四哥心中的疑惑,他没有犹豫,早就派人查清了。
“四哥,我这儿是九门提督回的帖子,你看看。”四爷接过十三爷手中的帖子,原来是有个姓张的大善人代朝廷向百姓施恩,被大阿哥扣了顶窝藏前明余孽的罪名,愣是逼得人家上吊自尽,连带着把他一家老小都赶出了府邸,将自己府上的大总管安排住了进去……
“实在可恶,替朝廷向百姓施恩原本是件善事,反而指责要造反,这以后谁敢再做好事?”四爷愤愤不平说道。
“四哥请息怒,大哥战功累累,平日里就有些居功自傲,不把我们兄弟放在眼里,不过这样迫害无辜百姓,确实可恶。”这些皇家兄弟一个省心的都没有,虽说表面上一副兄友弟恭的样子,实际上各个心怀鬼胎,结党营私,为自己人谋求最大的利益。
“哼”四爷冷笑一声,不过他心里明镜似的,大哥早就被皇阿玛踢了出去,将来也不会威胁到他的地位,只是他这样迫害无辜百姓,实在是可恶……
十三爷到底是四爷的好兄弟,当初废太子胤礽的叔老爷索额图,他的党羽势力也暗中被十三爷接收,转到四爷名下了,如今这些老臣对四爷是忠心耿耿,四爷的手段高明,将这些老臣控制的紧紧的,不许他们生出半点事端。
十三爷开口了,他如今不得康熙宠爱,事事不敢出头,心里有话只能与四爷倾诉,“四哥,这事牵扯大哥,我看还是要禀告皇阿玛,别自作主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