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现在看起来很不好,要不要我去找药研来看看?”鹤丸国永继续戳,但祝染已经一动不动彻底不搭理他了。
室友,死掉了。
“喂……理理我嘛染酱,有什么不高兴的事情跟我说一下,或者和我去找小乌丸聊一下啊。”
“父上和三日月很擅长处理各种问题的,不要把自己闷在这里,我们会帮你的。”
空间狭小的、闷热的炉被里,鹤丸国永的声音简直无孔不入。
从每一个角落、无孔不入地传进了祝染的鼓膜里。
他终于抬起了头,看着鹤丸国永那双金灿灿的明亮的眼睛,一字一顿:
“那你发誓、你真的要听。”
“好啊,我发誓。”终于收到了反馈,鹤丸国永欣然同意,立刻举起了三根手指。
但是,那时的鹤丸国永完全没有想到,这么幼稚的发誓仪式后面,要接一些这么沉重的话题。
我的室友虽然以前不会用剑也没有战斗能力,但是是坑蒙拐骗的溯行军。
因为忍无可忍打算拉着主人一起死,但是没死成,所以发现自己是残缺的付丧神。
从诞生那一天起就死了刀匠,刀匠还是用自己自刎的。
一桩桩一件件,听完之后只觉得祝染现在居然还活着,这才是奇迹吧。
换个刃早就跳刀解池了,今年都上小学了。
不对,祝染没跳,可能是因为溯行军没有刀解池,只有本丸有。
因为之前跟鹤丸国永聊过天,知道他们在某种意义上有着相似的经历,还天天住在一起,祝染对他有种更深的亲近感。
所以他把那些面对桃濑灯里时,因为愧疚和欺骗、所以难以启齿的过往和真相,全都倾诉给了鹤丸国永。
为什么不告诉桃濑灯里?
因为没必要,他是溯行军、他弑主、他欺骗了桃濑灯里,这些都是板上钉钉的事实。
即使他有自己的原因,那也改变不了这些事情本身的性质,改变不了他和时之政府对立的身份。
既然被发现了,那就没有必要粉饰太平,未来是既定的,他已经决定了不再逃避,去接受时之政府的制裁。
哪怕是碎刀,结束他颠沛流离但是一无所获的刃生。
所以何必说出来博人眼泪、让桃濑灯里跟着他一起徒增烦恼。
最后不过是他有梦魇,她有心结。
而现在,祝染也没打算让鹤丸国永、或者本丸里的其他刃来帮他,也很清楚他们也帮不了他什么。
除非时之政府是他们本丸开的。
他只是还是有些不甘心,为什么要在一切错误都已经无可挽回的时候,遇到他以前从来没敢想过的,梦寐以求的生活。
他真的很喜欢这个本丸,喜欢本丸里面个性鲜明、但是都很友善的付丧神,喜欢这座本丸正直而开朗的审神者。
所以他恶毒而自私地希望,会有人知道他的故事,他们能记住他。
毕竟他可是祝染,堂堂皇室御物,献祭给神明的祭祀剑。
这么漂亮的剑,要是活了千百年什么痕迹都没留下,简直亏大了。
刃之将死,破罐子破摔。
怀抱着这样沉重的心情,祝染把自己的原生家庭、情感经历、犯罪行为全都告诉了鹤丸国永。
于是鹤丸国永大脑过载了。
难怪祝染刚刚不告诉他,那简直是他最后的善良。
他主观上觉得这些事情听起来全都不是祝染的错,是命运把祝染当苦瓜在榨汁,但是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事情大到这种程度,涉及到了时之政府和溯行军的对立问题。
别说三日月宗近了,太阳神听完了都得抑郁,跟着陪两根。
什么都做不了的鹤丸国永决定陪着祝染一起安静地自闭一会儿,其他的他可能需要再想想,或者求助三日月宗近一起想。
这就是为什么桃濑灯里来偷看的时候,部屋里面会有两个雪白雪白的、自闭的球的前因后果。
但是,鹤丸国永没能如他所愿去求助三日月宗近。
因为他被桃濑灯里给逮住了。
面对着审神者“你是不是知道了些什么的”的盘问,他也是毫无抵抗水灵灵地就全都招供了。
毕竟他只跟祝染发了誓说他要听,又没发誓说他不会往外说。
没有保密的义务。
而且,虽然祝染的问题他解决不了,只能陪着祝染一起叹气,不代表桃濑灯里解决不了。
他们的主殿,可是一位时政赫赫有名的优秀审神者。
再不济,桃濑灯里还是关系户。
祝染以前是溯行军的事情无法改变,肯定要收到处罚,但是他们可以去求那个在时政,不知道现在官升到多大了的、神秘的七舅姥爷。
哪怕是给他一个痛快呢。
万一碎刀也有安乐死呢。
呜呜呜,染酱,你走的一定要安详啊,鹤会想念你的。
一想到现在还窝在部屋里、连晚饭都没去吃的祝染,鹤丸国永就忍不住泪眼汪汪。
而在鹤丸国永内心戏十足地咬着手帕、眼睛哭得像荷包蛋一样的时候,桃濑灯里正在握紧拳头咬牙切齿,抑制冲进部屋去给祝染一拳的冲动。
从跟鹤丸的情报交换中,她发现祝染面对她的时候,关键的事情基本上什么也没说。
但是现在全说给鹤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