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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七舅姥爷这里染的军旅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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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有动,静静地看着她,心里第一次有了疑问。

他默默地思考着,原本无动于衷的内心,开始有了微小的波动。

他皱了皱眉,有些别扭地说出了他干这一行以来的第一句原创台词:“别碰,疼。”

“你先出去,这里不需要你。”

赶紧走,离这里越远越好。

反正现在溯行军又不在这,这一次他们也没跟他彩排过。

虽然看起来伤痕累累也很疲惫,但是女人还是对他笑着:

“没关系,等回去再处理。现在先活下来,好吗?”

她的笑容像光。

但是就在那一瞬间,战场的阴影同样里闪过冰冷的光。

是他们——溯行军的同伙。

女人几乎没反应过来,便被太刀斩成两截。

她倒在祝染怀里,睫毛轻轻颤了两下,就再也没动。

鲜血溅在他脸上,像沸腾的油点一样灼烧皮肤,溯行军们在笑:

“干得好,染酱,果然你最合适这个角色。”

他抬头看他们,不知道为什么,胸口有点痛。

那种感觉很奇怪,不是伤口的痛。

是……别的什么。

但最后他只是撇了撇嘴,嫌弃地从地上爬了起来:

“脏死了,下次不许把血溅到我。”

接下来的战斗中,他依旧按照命令行事,继续把那些在战场上滥发慈悲的审神者和他们的付丧神的0生命带进了到陷阱。

然而,当鲜血一次又一次溅在他脸上的时候,以前从来没有过的悔恼总会涌上心头一瞬间。

他开始感受到自己行为的错误与残忍,开始痛苦地意识到自己曾经所做的一切,并非完全正确。

“为什么……我要这样做?”擦掉脸上的血,他低声问自己,问自己的剑。

明明那是他的本体,但是本体依旧纤尘不染,而他已经劣迹斑斑。

“我,到底在做什么?”

每一场战争,每一次任务,都开始变得沉重而可怕。

每一次看到那些审神者不可置信的眼神、听到那些付丧神绝望的哀嚎,每一次看到自己所造成的伤害,他都清晰地意识到,这和献祭没有区别。

用这些审神者和刀剑男士鲜活的生命,换一把没用的剑,能够苟延残喘地活下去。

他千年来第一次做梦了,梦见火光一个白衣的人站在火光中,对他伸出手。

他说:“祝染,够了。”

祝染不知道他是谁。

但那一刻,他第一次觉得——

原来“被叫名字”这件事,也会让人想哭。

那天夜里,风是静的,春河叫他过去。

屋里只剩下一盏油灯火光跳动着,映出那张乏善可陈的脸。

他神情温柔,那种像变质蛋糕一样恶心的表情他已经看腻了,那是猎人看猎物时的温柔。

“祝染,”他说,声音轻得像哄小孩,“你是不是在想些不该想的事?”

祝染垂着头,不说话。

“你最近动作变慢了。战斗中也会犹豫。你是不是……厌倦了我?”

他依旧摇头否认了,但春河笑了,脸皮像被刀割开一样。

“那就好。”春河伸出手,抚过他的脸,指尖很凉,带着淡淡的血腥气。

“不过,我还是要确保你不会再胡思乱想。你知道我最讨厌不听话的刀。”

他一边说,一边将针按上祝染的肩。

春河拿出一枚刻着符文的金环。

“这是烙印。你会很痛,但之后你就再也不会迷失。”

“主人的痕迹,会让你永远记住该顺从谁。”

他低声笑着,像是在安抚一只宠物。

空气里有燃烧着的咸金属的气味让祝染本能地往后退了一步。

金环烫在皮肤上的时候,他几乎听见自己的血在冒泡,那是一种无法描述的痛——像灵魂被火舌舔过。

听见自己在喘息,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记住了吗?”

“你要侍奉谁?”

春河的声音越来越近。

祝染看着他,眼前的世界一点点扭曲。

恶心的感觉又一次涌上心头。

不仅是对春河——也是对他自己。

那个任由自己被使用的“祝染”,那个被动服从的影子。

这样恶心的人类和这样卑劣的他,他都不喜欢,不漂亮的事物,不该继续存在。

正好有契约,那就一起死吧。

他抬手。

春河的眼里闪过一瞬间的惊讶,下一刻,他的身体被像祝染曾经一样推倒在地。

金环从他手里滚落,烫得发出一声清脆的响。

他挣扎着抬头,终于露出了笑容之外真实而丑陋的表情,他的眼里没有愤怒,只有难以置信:

“你能违背契约!”

“看来连神明都不要你……残缺的付丧神!”

他的话还没念完,剑已经切开他的喉口,没说完的话随着血泡咕噜咕噜地消散在空气里。

“连誓言都没用的失败品!”

祝染低头,看着鲜血顺着剑刃流下,落在地面,那声音轻微,却清晰得刺耳。

他的胸口没有痛,没有反噬、灼烧,没有灵魂的崩裂。

只是安静。

他自由了,又一次失去了一位无足轻重的主人。

房间很静,只剩下燃尽的烙印香气。

他蹲下来,用刚刚被烙印的那只手伸手碰了碰那枚金环。

早已冷却,边缘有一丝血迹,分不清是他的还是春河溅上去的。

他看着它,忽然觉得有点想笑。

——这样的存在,怎么可能能够当什么神明,还实现别人的愿望。

明明他连誓言都无人见证,被神抛弃都抛弃的这么彻底。

夜已经深了,雨停了,但空气里仍然是潮湿的味道。

坐在废弃仓库的角落里,祝染目光沉沉地盯着那口沉睡的剑匣。

剑身冰冷,像一具没有心跳的身体。

那就是他。

既不是人,也不是神。

连誓言都不会应验的、被放错地方的付丧神。

神明讨厌不洁净的东西,所以他仔细地擦拭了本体的每一处细节,然后慢慢把自己放回剑匣。

盖上盖子的时候,木质的声响就像回到祭坛上。

等溯行军找到他,随便他们怎么处置吧,既然是他们造的孽,那也还给他们来结束。

染酱我呀,不干了。

他趴在剑匣上放松地合上眼,第一次主动去迎接那种“沉入”的感觉。

如果有来世,希望能做一把普通的刀。

他的第一志愿是切酸酸甜甜的草莓冰淇淋蛋糕。

……

再睁眼的时候,祝染闻到了樱花的香气,柔和的光从纸窗透进来,柔和得像是梦。

一屋子付丧神的围绕下,陌生的女孩小心翼翼地用着他还算熟悉的外语在跟他打招呼,眼神清澈地似曾相识。

他愣了很久,才反应过来,但在被要求自我介绍的时候,又不知道该说什么,于是他下意识地,学着溯行军教过的那种姿势,单膝跪下。

“祀剑祝染。”

“无往无前,从此为您而战。”

他心底明白誓言依然是空的,但他还是笑了。

即使是假的,也没关系。

只要不走到相同的道路,眼前的女孩不会知道。

只要能被一个人“需要”,哪怕只是错觉,也足够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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