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昭和林正安离开后,祭缓缓站了起来,藤蔓在餐厅的四周蔓延开来,将四个人围绕其中。
中年男人握住刀柄,将刀扛在肩上,看着不断靠近的藤蔓,面色凝重:“祭,你是要背叛勋党,背叛杜主席吗?”
祭的语气格外轻快,好像在参加什么简单有趣的小游戏:“哪有那么严重,我就是想问问杜小少爷,我怎么……不要脸了?”
“你要挟我父亲,到我家骗钱,还对我父亲出言不逊,恩将仇报,你就是不要脸!”小少爷看着祭胜券在握的样子,咽了下口水,强装镇定地说道。
“你知道的还不少呢。”祭歪了歪头,眼睛里满是探寻:“还知道什么?”
小少爷见自己占理,心里的慌张消减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想让对方挫败的强烈情绪,攻击心太重,反倒有些口不择言:“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但很多事情你也不能都算在我们头上。”
“什么事情?”祭似乎明白他的意有所指,微微眯起眼睛,周身弥漫开一股无形的压力,仿佛空气中的温度都下降了几分。
“你父母的事情……”
“少爷!”
“让他说。”祭双手抱着肩膀,目光陡然锐利,蔓延蠕动的藤蔓都停了下来,它们将尖刺立了起来,仿佛进入了战斗状态,随时会冲上来刺穿两人的咽喉。
“你父母的死是他们自找的!”小少爷傲慢地抬起头,用下巴对着祭,眼看着祭越来越阴沉冰冷的表情,反倒发出一声不屑的嗤笑:“背叛勋党的人都得死。”
攥着拳头的手发出嘎吱嘎吱的响声,太阳穴突突的厉害,祭咬紧牙关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们怎么背叛勋党了?”
“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中年男人慌了神,收起肩上的刀,拽住小少爷的胳膊连连摆手道:“他一个小孩子能知道什么,祭先生快别听他胡说八道了。”
说完,用手用力推了小少爷的后背两下,低声道:“快给祭先生道歉。”
“我凭什么道歉!”小少爷却突然炸了毛,尖声叫起来:“你们就是太纵容他,才会让他这样无所顾忌的,他父母为前进派卖命,他们全家都是叛徒,当时的勋党主席找人杀了他们全家,是他们活该,活该!”
中年男人冲上去,想要捂住小少爷的嘴却被挣开了,小少爷挣扎着叫的更加尖锐刺耳:“只可惜,让你跑了!你那个朋友,也是你害的,不过……”
中年男人捂住了小少爷的嘴,两人体型力量悬殊,小少爷怎么样也正脱不开,只能不断发出呜呜的声音。
藤蔓从中年男人身后袭来,一把缠住了他的脖子,缓缓收紧,祭上前用力拽开了中年男人捂着小少爷的手:“不过什么?让他说啊!”
“不过……”小少爷呸了两下继续大声喊叫道:“不过他也该死,异种人都该死,父亲就是太软弱了,要是我……”
“杜彦川!”中年男人此时已经顾不上别的,他只想让小少爷赶紧闭嘴。
拽着中年男人的那只手愈发用力,祭脸色铁青,他恨不得立刻拧断这个少年的脑袋,却还是硬生生压下怒火继续问道:“要是你,你会怎么样?”
杜彦川似乎也是上了一股犟劲儿,无论中年男人怎么做都无法阻拦他,他极其坚定地一字一句道:“要是我,我就杀光所有异种人,我要把整个森溪城屠光殆尽,让所有异种人和与异种人有关联的人都死掉。”
他咬牙切齿地重复,仿佛有什么滔天恨意在心里翻涌:“杀了他们,把他们都杀光!”
“他们和你有仇吗?”一直在旁边静静看着这一切的沈哲冷不丁地开口问道。
“没有,不,有!他们活着,就是最大的仇!低劣的半人半兽的生物就不配活着,更不配在安全区享受稀奇的资源!”
杜彦川说完,扭着头看向祭道:“装什么正义使者,你不也很厌恶异种人吗?即使是你最好的朋友,救命恩人,你依然无法接受他是异种人,你永远不相信异种人可以和普通人成为朋友不是吗?”
“你知道的很多啊。”祭松开了抓着中年男人的手,中年男人也放开了杜彦川,事已至此已经没有什么拦着的价值了:“最后一个问题,我父母是怎么为前进派卖命的?”
杜彦川看着祭迫切的表情,狡黠一笑,指着厨房道:“你进去,把那个六条胳膊的异种人杀了,我就告诉你。”
一直趴在门缝偷听偷看的林正安浑身一颤,抓着把手的手忍不住抖了起来。
林昭轻轻握住他的手腕:“难道你觉得祭会那么做吗?”
“我不知道。”林正安用力地将脑袋甩成了拨浪鼓:“他不太喜欢我,甚至之前他还害过我……”
“他不会的。”林昭认真地摇了摇头:“那次,他是为了验证一下我们是不是真的不会抛弃你,敌视你。”
“这个时候你还信他?”话一出口,林正安似乎也后悔了,他抿着嘴支支吾吾地想为自己辩解一下,却又说不出什么。
“像第一次见面我就相信你一样。”林昭轻轻拍了拍他的肩:“放心吧。”
“好主意!”祭嘴角勾起一抹讥笑,拍手叫好:“不过,杜少爷您这么痛恨异种人,难道不想亲手杀了他吗?”
杜彦川却不上套,漫不经心地摆了摆手道:“你去做吧,别脏了我的手。”
“好。”祭作势就往厨房的方向走去,越来越近,就在快要握住门把手的那一刻,门被一把推开。
一条长长的腕从门后钻了出来。
沈哲感觉脑子嗡的一声,这条章鱼怎么这个时候出来了!林昭,林昭还跟他在一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