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喜欢,我最喜欢下雨天睡觉了,所以你现在立马走人别耽误我睡觉。”林昭毫不留情地往一边推姜成。
姜成任由她推着,即使不小心碰到伤口也仿佛感觉不到似的,继续说道:“你喜欢自己的名字吗?”
“喜欢,走人。”林昭转过身严肃地看着姜成,她确实有些爱多管闲事,但不代表别人可以肆无忌惮地利用她的善心。
“我不喜欢。”姜成从床上起来,凑到窗户前,右手轻附在玻璃上,冰冷的触感和雨滴拍到玻璃上的震感,似乎与她哀伤的情绪不谋而合:“姜成,将成,总是不成。”
说完,她突然转过来有些兴奋地看着林昭道:“你说,这雨会不会一直下一直下,直到一切都被淹没,我们所有人都死在这场大雨中,无人生还。”
“你好像有病。”林昭忙了一天又累又困,她实在是没精力陪这个精神病胡说八道。
于是林昭直接钻进被子里,背对着姜成准备睡觉。
但姜成明显没打算放过她,坐在林昭床边自顾自地喃喃道:“我觉得我可能被诅咒了。”
“你是伤到脑袋了。”林昭还准备明天早点起床,早开门早赚钱呢,于是伸手抓住了姜成的上衣的下摆轻轻摇晃道:“要么上床睡觉,要么淋雨回家,你选吧。”
姜成哪个都没有选,她走到窗户旁坐下,看着外面大雨滂沱,陷入了沉思。林昭也不劝她,盖好被子,很快就睡着了。
午夜梦回,林昭被外面轰鸣的雷声吵醒,她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直觉眼前有人,一睁眼,姜成还坐在那儿,直勾勾地盯着窗外。
“别看了,快睡吧。”林昭呢喃道。
“我想把所有人都杀了。”一道闪电划过,照亮了姜成惨白的脸,她的眼神是那样的坚定。
“为什么啊?”林昭有点烦躁,她怎么会救这么个变态杀人精神病狂魔回来,她困得脑子都不转了,仅仅四个字仿佛用掉了她全部的力气,但她还是要稳住对方的情绪,毕竟眼前这位看起来什么都干得出来。
“我讨厌这个世界,从小到大我做什么事情都不会成功,无论我多么努力,总是差一点,就那么一点,如果幸运能稍微偏袒我,哪怕一次,我都不会这么失败。”姜成转过身看着林昭说道。
“可我听祭说,你在角斗场屡战屡胜,简直是常胜将军。”窗户被姜成打开,一阵凉风携着大量的雨滴拍在了林昭脸上,冰凉的触感让人清醒了几分,林昭用被子蒙住了脸,说话的声音变得发闷。
“那是因为……”姜成走上前,一把扯开了林昭的被子,从身后掏出匕首,紧紧攥在手里:“我已经放弃了‘成功’。”
姜成的声音低沉干涩,甚至有几分嘶哑,像是生锈的铁片摩擦发出的声音。她的阴影落在林昭身上,伴随着窗外的电闪雷鸣,竟有些阴森恐怖。
睡意瞬间消散,林昭手指按住床单,双腿屈膝用力,恐惧让神经绷紧,她死死盯着姜成腿上的伤口,如果对方发动攻击,她能够更快脱离危险。
意料之外的是,姜成后退了一步,左手握住刀刃,鲜血迅速涌出,滴落到地上,与窗外的雨滴声混合在一起。
姜成仿佛感觉不到疼痛,声音没有一丝波动继续说道:“角斗场里的人从不指望‘赢’,他们只希望活下来,而我,根本就不在乎是死是活。”
血腥味在屋内迅速弥漫开来,林昭这才反应过来,连忙从床上坐起来,伸手抓住匕首厉声道:“松开,疯子!”
姜成发出了几声古怪的轻笑声,好像在自嘲,又好像有点哽咽,轻轻推开林昭的手,将匕首的血渍随意地在衣服上蹭了蹭道:“疼痛,才会让我觉得我还活着。”
说完,不等林昭说话,一个翻身从窗户跳出去。
林昭被被子绊住,手忙脚乱地扑到窗户想拦住姜成,却连她的衣角都没有摸到。
“姜成!”林昭站在窗前大喊道,狂风骤雨无情地拍在她的脸上,让她睁不开眼睛,电闪雷鸣之间,她隐隐看见姜成的背影,那个消瘦的惨白的身影,消失在了无尽的风雨之中。
“腿伤成这样还敢往下跳?真是个疯子。”林昭用力地将窗户关上,不过几分钟,大雨打湿了她的衣服,潮湿的冷感提醒着她刚才的一切都是真实发生的,而非她的一场梦。
“要不要追出去看看?”这个念头在林昭脑海中一闪而过。
但下一秒,林昭便摇了摇头,姜成不是迷路的孩子,她这样的人不需要别人的干涉,恐怕也不会接受任何帮助,每个人都有选择自己道路的权利,无论这条路通往哪里。
“算了。”林昭轻轻叹了口气,明天还要继续工作,她重新钻进温暖的被窝里,一觉睡到了天亮。
第二天早上,林昭是被刺眼的阳光晃醒的,她半眯着眼看着窗外瓦蓝的天空,白绵绵的云朵,又是崭新的一天啊。
刚抻个懒腰,慢吞吞地从床上爬起来时,就听见楼下“丁玲桄榔”的一阵响声,好像有什么东西被碰倒打碎。
她忙不迭地跑出房间,和同样从房间里赶出来的沈哲和祭打了个照面,三人一起赶到餐厅才发现,新安的门被打破,大大小小的碎玻璃渣铺了一大片。
而罪魁祸首是个十三四岁的小男孩,他身后站着一个身材魁梧的中年男人。
小男孩看见他们三人后不仅不怕,还颐指气使地指着林昭道:“什么破店开门那么晚,本少爷饿了,快去做饭。”
“不做,饿死得了。”林昭看着一地的玻璃渣恨不得手撕了这两个人,还做饭,想什么美事呢。
“我们少爷说话,你没听见是不是。”中年男人绕过小少爷,气势汹汹地大步向林昭走来。
祭和沈哲见状,挡在了两人之间,藤蔓和火焰从两人身侧升腾而起。
“哟,还是异能者呢。”小少爷表情仍然傲慢又不屑,嫌弃地用手蹭了两下椅子,确定干净后才坐了下来:“让你们给本少爷做饭,那是你们的荣幸。”
哪来的小鬼到她这充上大爷了!
林昭伸手轻轻拍了下沈哲和祭的肩膀道:“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