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长得和祭书房挂的照片里的家伙一模一样，倚靠墙壁坐着，听见祭进来，眼皮都不抬一下。

“最近感觉怎么样？”祭毫不在意对方的沉默，激动地掏出袋子里的晶石：“看我为你带来了什么！我终于找到它了！这是最后一块，你知道费了多大劲吗？”

“没有用的，何必白费力气。”怪物抬起头，人眼受了伤，换成义眼，狰狞的兽眼凸起，里面满是厌烦。

“怎么没有用，这次肯定行。”祭的语气轻柔，像哄小孩一样把晶石端到怪物面前：“把手放上来感受一下。”

怪物别过头，不予理会。祭讪笑了一下，走到墙边拿起一把刀，将掌心的伤口再次划破，鲜血注入晶石中，呈现出绿色的光絮。

“住手，你这是在损耗自己的生命！”怪物表情变得激动，伸手意图阻止祭，却被躲开，锁链发出剧烈的声响。

“没事的，最后一次了，多养几天就养回来了。”祭笑着安抚道。

但怪兽知道，这不是几天能养回来的，这已经是第四次了，每一次祭都会损耗大量的心血，这是在用命救他。

他们之间互相亏欠的越来越多，他已经有些承受不住了。

绿光愈发浓烈，晶石也逐渐变得柔软。

“我的血会强化晶石的净化作用，只有融入心脏，才能随着血液净化全身。”祭把晶石放在怪物的心脏处，晶石渐渐渗入皮肤，粗糙的兽皮渐渐变得光滑细腻。

眼看着对方的兽身渐渐消失，祭抿住嘴唇，呼吸都停滞了，他期盼了这么久，这一天终于来了！

突然，怪物喷出了一口鲜血，紧接着七窍开始流血，他仰着头，面目狰狞，身体不住地颤抖战栗，皮肤开始大片地脱落，全身都开始渗血。

“不，不，怎么会这样！”祭惊慌失措地扑了上去，怪物浑身是血，祭根本不知道到底该怎么办了。

怪物坐起身，脸上露出温柔的笑容，抱住了祭，右手轻轻摩挲着他的头发：“这段时间辛苦你了，很抱歉，不能继续陪着你了，真的很抱歉……”

右手垂下，怪物的头无力地搭在祭的肩上，无论祭怎样崩溃地嘶吼，乞求，他都不再睁开眼睛。

祭颤抖着双手把他倚靠在墙壁上，因为过度痛苦，解过无数次的铁链这次却花了几乎三倍的时间才得以解开。

他瘫坐在地上，抱着膝盖，掩面痛哭，地下室的空气本就稀缺，窒息让他头昏脑涨，他感觉一阵热的浑身冒汗，一阵又冷的哆哆嗦嗦。

双腿无力地跪在地上，缓缓爬到了怪物的怀里，他的头枕在怪物的腿上，那怪物哪里还有兽相，分明是个开朗清俊的少年。

他抬起手轻轻抚摸少年的脸：“苏苏，恨我吧，怨我吧，是我，都是我……都是我害了你。”

祭在少年的怀中陷入昏沉，朦胧间听见一声叹息穿透地下室的阴霾。

而在他看不见的餐馆里，沈哲从昏迷中惊醒，他踉跄地冲到走到林昭门前，却看见门前一小摊干涸的血迹。

不安的情绪在心中蔓延，他用力地拍击门板，却听见林昭惊喜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你这么快就醒了，有没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

他转过身摇了摇头，林昭笑盈盈地指着楼下：“下去看看我和林正安的‘成果’吧，你昏迷的时候，我们俩可没闲着。”

“这血是怎么回事？”沈哲指着地上的血迹，不安地说道。

林昭把背在身后的右手伸了出来，手上已经包好了纱布：“没什么，就是切东西的时候走神了，不小心切到了手。看！这可是厨神的勋章！”

渗血的纱布在沈哲面前来回摇晃，边缘还沾着酱汁，估计是切菜时，疼的手抖才溅上去的。

沈哲有些自责，如果自己没有昏过去，而是跟他们一起切菜，可能就不会出现这种事情了。

他轻轻地抬起林昭受伤的手，好像在对待什么易碎品：“很疼吧，抱歉我……”

林昭却毫不在意地抽回了手：“多大个事，这都是成为名厨的必经之路。累傻了吧你，我自己切了自己的手，你抱歉什么？”

说完，左手抓住沈哲的衣袖将他往楼下拽：“快跟我下去看看。”

沈哲抿了抿嘴没有说话，只是顺从地跟着她到了楼下厨房。

剩下的梦魇蜜浆被装进一个玻璃罐里，浓郁粘稠的红色液体闪着细碎的光；剁成小块的皮甲兔肉码的整整齐齐……

几个锅被林正安刷的锃明瓦亮，刀具整齐地排列在刀架上，整个厨房被两人仔仔细细擦了一遍。

“刚刚应天联系我，今天晚上，赏金猎人还会送来一批货，至于是什么，就不知道了。”林昭神采飞扬地给沈哲介绍他们的劳动成果：“这种感觉很奇妙啊，没想到，做菜也可以像开盲盒一样，开到什么做什么！”

“确实不错。”沈哲仔细地把窗明瓦亮的厨房看了一遍，默默点了点头，听着林昭的“夸夸其谈”，不经意勾起了嘴角。

林昭正兴致勃勃地比划着，突然传来沉重的撞击声，像是有人把麻袋粗暴地扔在了地上。

沈哲皱着眉往外看，几位赏金猎人已经大步跨厨房，最前面正是风逸，肩上扛着个不断挣扎的麻袋：“今天晚上的货，大老板，验收一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