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尘……”白璧借力站起,声音虚弱。此刻他已无法维持平日的镇定,脸色苍白如纸,身体微微发颤,几乎将全部重量倚在魏树尘身上。他没有拒绝这份支撑,任由自己靠着对方,一步步向前挪动。
或许是山顶近在眼前的希望点燃众人的意志,不久,又有几人陆续挣脱幻觉的纠缠。他们得知计划后,也挣扎着起身,相互扶持着,跟随着魏树尘的脚步,向最后的峰顶艰难行进。
白璧看着这支踉跄前行的队伍,内心苦笑:这哪是登山,分明是一支伤残小队在绝境中的悲壮迁徙,只盼我们能撑到终点。
“我有点担心丽衣姐,”走在队伍中间的赵莉儿轻声开口,声音里满是忧虑,“她去追冰斌,到现在还没消息……”
“别担心,丽衣有分寸,她能照顾好自己,也一定会把冰斌安全带回来。”林西彻语气沉稳,他的话像是有种安抚人心的力量。
赵莉儿闻言,点点头,担忧似乎减轻了些。她抬头望向队伍最前方——魏树尘正背着迟音,每一步都踏得沉重而坚定。她深吸一口气,加快跟上的脚步。
“就快到了!再加把劲!”魏树尘喘着粗气,汗水沿着脸颊不断滴落,他几乎是用身体撑着虚弱的白璧在向上挪动。
当最后一步踏上山巅,所有人都已精疲力竭。魏树尘小心翼翼地将迟音安置在一块平坦的岩石上,又搀着白璧坐下,自己则再也支撑不住,直接瘫倒在地,胸膛剧烈起伏着,贪婪地呼吸着稀薄的空气。
约莫十分钟后,魏树尘终于缓过一口气,撑着地面摇摇晃晃地站起来,眼中重新燃起期待的光芒:“我们得确认方位,这就是我们拼死登顶的目的……终于能看清这座岛的真面目了。”
然而,当他满怀希望地望向远方时,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被巨大的震惊所取代。眼前根本不是什么被海洋环绕的岛屿——视野所及,是无边无际、被薄雾笼罩的原始森林,其间怪石嶙峋,却丝毫不见大海的踪迹。
“这……怎么可能这么大?”魏树尘下意识地喃喃道。他不信邪地缓缓转过身,向另一个方向望去。
结果依旧。目光所及,唯有更为深邃、漫无边际的林海。他们之前攀爬上来的山路,以及那片有鲨鱼出没的危险海域,此刻看来,不过是这片广袤得无法想象的土地边缘。这个岛的面积,远比他们想象中辽阔得多,甚至到令人震惊的地步。
“这里不是无人岛吗?”范夜走到魏树尘身边,望着眼前漫无边际的原始景象,脸上写满困惑,“为什么地图上会完全没有标记?”
“我们看到的,可能根本不是海平面,而是地平线。”白璧强撑着站起身,声音虚弱却异常清晰。他凝视着远方,思维飞速运转:“就算这山只有三千米,视野范围也足以超过一百五十公里。我们是在太平洋上空出事的,这么大的陆地,任何地图都不可能遗漏……除非,地图是错的,或者,我们根本不在太平洋上。”
“望远镜!谁有望远镜?”魏树尘像是抓住最后一根稻草,急切地环顾众人,“用望远镜说不定能看得更远!”
“我们是去旅游的,谁会带望远镜啊?”范夜忍不住反驳,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和懊恼,直接否定这个不切实际的想法。
就在这时,戴夏夏突然发出一声惊呼,她指着不远处的一块岩石:“树尘同学,白璧同学,你们快过来看看,这里……这里好像有什么东西!”
“怎么了?”两人对视一眼,心下凛然,立刻朝她所指的方向奔去。
几块灰黑色的岩石被人为地垒成一座半尺高的石塔,形制简陋,却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刻意感。而更令人脊背发凉的是,塔基的石缝里,竟紧紧卡着一件泛黄陈旧的白色T恤,袖口和衣摆已磨出破絮。
“有人比我们先到过这里。”魏树尘蹲下身,手指在衣物上方停顿,眉头紧锁——这衣服的款式,莫名眼熟。
“上面有字!”戴夏夏顾不得脏污,伸手将T恤拎起。布满污渍和霉斑的布料上,几道用黑色马克笔写就的大字赫然在目:
我们回不去了!
空气瞬间凝固。
所有人如同被钉在原地,瞠目结舌。最初的震惊过后,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升,困惑、猜疑、恐慌……种种情绪像藤蔓般绞紧每个人的心脏,连呼吸都变得艰难。
白璧盯着那行字,心里反复念叨:回不去?什么叫回不去?是找不到路,是这片森林根本没有尽头,还是……有更可怕的东西,在阻止任何人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