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知桥顿了顿脚,赶紧来关心郑居庸:“我也是为了叫她们过来说清楚,怎么能这么不小心呢!小郑总,让我瞧瞧,扭到哪儿了?要不要紧喔?”
郑居庸简单回他:“没事,肩膀肌肉拉伤了一点,贴了膏药,感觉已经好多了。”
“肩膀拉伤了?喔唷,这么严重!”董知桥义愤填膺起来,“那经理突然找到我,说要给我们今晚的消费免单,我们才听说你受了伤,我以前打篮球也拉伤过肩膀,处理不好是会落下肩周病的,她们怎么能用几张膏药就了事?谁稀罕她免那点单呢,我看还是得叫他们老板过来再聊聊!”
郑居庸不想让他二人知道乔琪的事,强撑着摇了摇肩膀,掩饰道:“算了,你看,我真没事。”
“现在没事,明天就会肿起来!嗨,她们就是欺负你们两个外地人嘛,你放心,这事交给我!”董知桥三言两语关心过后,转身还要出去找那值班经理。
管盈在门边的沙发上,朝他横出一张名片,挡住了去路:“那值班经理也是个打工的,小董老板既然不在乎赔偿,又何必再为难她。这是张总离开时留下的名片,你拿去就是了。”
董知桥年轻气盛,演技稚嫩,在久经人场逢迎的管盈面前,心思已昭然若揭。
崔姗姗见董知桥站在门边一时支应不出话来,替他打圆场道:“管经理说的是喔,你干嘛为难一个打工仔,可是瞧人家长得好看就趁机去接近?你有心要替小郑总争点什么,就直接去找她们老板聊嘛,说本地粤语,小郑总他们又听不懂,叽里呱啦地听着烦心,你就拿着名片出去自己联系呗!”
董知桥接下名片,出了门,许久未归。
期间,值班经理又安排人送进来许多酒食。但郑居庸和管盈还互相尬着,房间里只有崔姗姗动了动筷子,她早听舅舅提过二人间有点小别扭,也懒得撮合她二人,毕竟她心底觉着郑居庸可是配不上管盈的。
郑居庸担心张总说出乔琪的事,那他和管盈的关系就露了馅,不安地起身走动,偏每次起身都被崔姗姗视线跟随着,走不出去。
管盈却敢料定,那位张总绝不会随便透露什么消息,而董知桥也绝不会真的追根究底。他今晚特意选了这地方,此刻又似乎急着见张总,该是先前就跟着什么人,为见张总而专程来过的,只不过之前都碰了灰,今晚没想到被郑居庸破了局。
这也是她一直没想明白的,那张总为什么会为了郑居庸这点小麻烦赶过来?
“姗姗,我已经决定,明天一早回京西,多谢你跑前跑后,这杯酒,我敬你。也请你代我多谢徐哥这几天的照顾。”管盈不再与郑居庸商量,端起酒杯与姗姗的饮料杯碰了碰。
隔着崔姗姗,正在远处转来转去的郑居庸,闻言立住,愣了神。
崔姗姗也眨了眨眼睛:“管经理决定了?”
管盈脸上带着那副客气的微笑:“嗯,事到如今,我想我也该解释一下了。小郑总的女朋友确实在广州,但他们之间有没有闹别扭,我并不清楚,但我的确不是他的女朋友。你们骗了我们一次,我们也骗了你们一次,大家就算扯平了吧。”
舅舅何至于闹出这么大一个乌龙?崔姗姗谨慎道:“那管经理是为了什么来广州?”
管盈不打算再演下去:“我的确是为了丰华的精脱硫系统。”
崔姗姗没料到管盈这时候会忽然明刀明剑地亮出底牌来,她着实没有准备,有些后悔先前听了董知桥的话给舅舅打了那通电话,她现在恨不得舅舅徐经理马上赶过来。
看出了姗姗的慌张和无措,管盈笑了笑,将自己杯中的酒喝了下去:“不过,你们可能搞错了重点,这件事,是由小郑总全权做主,我也只是配合他。”
崔姗姗狐疑道:“真的?”
管盈意在鸣锣退兵:“当然,否则我怎么会在明天一早离开,明天可是很重要的一天。”
管盈不是郑居庸的女朋友,而且态度似乎倾向于放弃竞争,这可是两件好事。姗姗几乎脱口而出:“那太好了!”
郑居庸知自己今晚得罪了管盈,管盈是不会再无底线地帮自己了。而且她已经清楚表达了她的主张,她并不支持这场大冒险,当然归根结底是因为她看透了他迟早会为了乔琪放弃西城钢厂。
站在她与管伯伯的立场,及时止损无疑是最理智的决定。但他是郑东方的儿子啊...他做不到只有理智。他的确不会为了钢厂放弃乔琪,但他也不会为了乔琪放弃钢厂。他太了解他的爸爸,西城钢厂是老郑的命根子。就在管盈宣告离开广州的这一刻,他突然感受到了,当管伯伯提出破产清算时老郑的心情:失落、孤独、酸楚、不甘...
郑居庸垂头在旁,暗自捏紧了拳头,已然做出了决定:丰华技术的精脱硫系统,他一定会为老郑拿下!
至于乔琪和他之间,他信真爱有奇迹,不信未来找不到出路。
管盈对待爱情太过游戏,他在迪拜时就早想劝说她的,可说一百句都不如做一件。这一回,他恰好要证明给她看,只要付出足够多的真心,根本没有什么是不可克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