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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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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书寻脑袋昏沉,不住的打着瞌睡。

昨夜两人厮混到太晚,直到后半夜才沉沉入睡,早晨又被电话声吵醒。故而导致整个上午,她的身体都带着没休息好的疲累,腰间更是分外酸软。

她悄悄抻了抻腰,重新把头靠在玻璃上。

思绪混沌如窗外蒙蒙的雾气,也无意关心要去往哪里。

忽然,有只手按在了她的腰际,尽管隔着一层薄薄的衣料,仍能感受到他指尖的微凉。

带着适宜的力道,一圈一圈的揉按在她最酸软的地方。

凌书寻先是全身一僵,而后看向那只手的主人——一切的始作俑者。

仍泰然自若的在对着手机处理工作,好像什么都没发生。她赌起气来,在他腕间拧了一把。

感受到这突如其来的痛意,迟昼才抬起眼眸,他放下手机无奈地捏了捏眉心:“幼稚。”

他轻叹一口气,眼前这个女人明明艳丽娇媚,却又迷路、泼水、偷偷拧人,像个小孩子。

如同一个潘多拉魔盒,每一次的接触,都会发现一些新的特质。

这无疑是致命的吸引,而他坚信自己的冷静自持,会在最后一刻把局势控制住。

车子很快停在了一栋四层的建筑前。

门庭规整严肃,有门卫在把守。

“这是哪里?”她好奇的问。

“领事馆。”他下车后朝她伸出手,“下车。”

一位穿着制服的中年女士迎了过来:“迟先生,您好。我是商务处参赞秘书,Zoe。请进。”

进入接待室,凌书寻跟着迟昼刚坐到沙发上,Zoe递上一个玉瓷托盘,上面放着一个护照和破损的钱包。

“我们安排人在萨维尔附近的几个街区展开了搜寻,果然找到了被丢弃的护照和钱包等物品。”

“不过,手机没有找到,钱包里面的现金都已经被取走了,只留下一些证件和银行卡。”

凌书寻听闻拿过来翻看,果然是自己的丢的,失而复的喜悦盈满她的心房。“怎么会……太感谢你们了!”

Zoe笑了笑:“昨天下午收到迟先生的消息以后,我们也联系了警察那边,相信嫌疑人也很快就可以抓到。”

凌书寻心中一动,看向自己身边的人:“谢谢。”

而他也正好整以暇的看着她,唇边挂着一点似有若无的笑意。

“走吧。”他起身,又向着Zoe微微颔首,“辛苦你们了。”

-

走出领事馆大门,迟昼问她:“还想去哪里?”

“咦?”凌书寻疑惑,“你今天不用去公司巡查?”

“收购的案子昨天已经全部处理完了,接下来没什么事,可以陪你逛逛。”他淡淡地说,眼睛看向街上来来往往的行人。

伦敦所有想去的地方,凌书寻都已经和Mia去看了一遍,这趟旅程几乎已经心满意足。

倏然,她想到衣柜里的那两件校服。“我们去你中学看看好不好?你念的是哪一所?”

迟昼看向她,“为什么?”

“我听说英国的公学都很厉害诶,而且,”她看着他,眼睛笑眯眯地,“我也看看你的过去。”

迟昼顿了顿,垂下眼睫,“好。”

当车子停在威斯敏斯特公学所在的古老街区时,天空恰好飘起细雨,为那些历经几个世纪的建筑蒙上一层淡薄的纱。

司机下车,为两人打开车门,并递上一把宽大的黑色长柄伞。

迟昼接过,撑在两人中间,巨大的伞面隔绝雨丝,遮罩起一个独属于二人的小天地。

凌书寻走在他的的内侧,隔着迷蒙的雨雾,看向那片庄严肃穆,盛载着无数传奇的建筑群。

“雨雾中的伦敦,好有电影的氛围感。”她轻声感叹。

“你很喜欢雨天?”

她摇摇头,嘴角漾起一抹笑意,“我喜欢的是现在这一刻。”

迟昼脚步微不可察的顿了一下,低头看向她。

凌书寻的视线还落在前方,威敏公学那标志性的拱门和斑驳的墙体,像是自言自语般喃喃道:“能在这样的顶尖学校读书的少爷小姐,人生还会有烦恼吗?”

迟昼沉默地望了一眼那扇大门,他曾经在无数个清晨里独自穿过。

他薄唇轻抿,声音低沉:“有的。”

“比如?”她侧过头好奇地追问,笑意里带着一丝狡黠,“分享一下你在威敏的时光嘛,少爷?”

迟昼沉默了片刻,视线从校园的方向收回,望向远处被雨水打湿的路面“没什么特别。一个人上学,下课,写论文,准备考试。”

一个人?

凌书寻敏锐的捕捉到这三个字,她脚步在不觉中放缓:“16岁时,就一个人在这里?不会觉得……孤独?”

迟昼垂眸,对上她澄澈的眼底。

雨丝落在伞面,发出细密的沙沙声,放大了此刻的寂静。

他没有直接回答她的问题,只是淡淡道:“习惯了。”

这三个字近乎冷漠,可凌书寻却感受到了,他那颗被岁月包裹起来的坚硬的内核。

她并不擅长安慰人,也明白他并不需要她的安慰。

但出于人道主义,和对老板的讨好,她觉得自己还是要说点什么。于是略组织了下措辞,不紧不慢地说道:

“你现在所拥有的一切,或许就是命运对过去那份‘习惯’的补偿。”

迟昼握着伞柄的手指收紧一瞬,又很快恢复如常。

街上行人寥寥,石板路被雨水冲洗得发亮,她的声音温柔而清晰。

那句“补偿”在他的耳边轻轻回荡,与他十六岁时独自穿过这些街道时听到的,自己孤寂的脚步声,形成了某种遥远而模糊的关联。

迟昼一直以为,自母亲死后,父亲带着那个女人和迟星登堂入室,他早已将那份孤独锻造成了一副盔甲,也不需要任何人的理解或慰藉。

可就在刚才,盔甲似乎被悄无声息的撬开了一丝缝隙,有陌生的、温热的东西渗了进来。

伞面不知何时已微微向她那边倾斜了一个细小的角度,隔绝了所有可能飘到她身上的雨丝。

两人就这样并肩走着,在威斯敏斯特静谧的雨巷里,谁都没有再说话。

前路朦胧,唯有伞下的世界异常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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