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她打开栅栏,牛群慢悠悠地涌出。
两人跟在牛群后面,摄像组带着摄像机紧随。
这座小镇海拔较高,初夏的风中仍带有丝丝凉意,拂动路旁的树叶沙沙作响。
凌书寻小臂挎着竹篮,手中的竹竿不时轻点地面,把活泼好动的小牛劝回队伍。
“方老师,你试试?”凌书寻晃晃手里的竹竿,递给方居澈。
“好。”方居澈接过,学着她的样子,动作虽生涩却很认真。
凌书寻眉眼间全是笑意,夸赞道:“方老师上手真快!”
“其实它们挺温顺的,像大宠物。不过,”她眨眨眼,琥珀色的眸中盛满了对童年的追忆,“我小时候还被牛追着跑过呢!”
方居澈闻言轻笑:“原来凌老师是资深‘牧童’?”
“嗯!”凌书寻的眼里亮晶晶的:“小时候在乡下爷爷奶奶家长大的,放牛、放羊、挖野菜都干过。”
她拍了拍竹篮:“等会看看田野里有没有野菜,说不定晚上能给大家加个汤。”
方居澈看向她。
草帽下低低的双麻花辫,利落的防晒衣裤运动鞋,整个人透着股接地气的活力,眼神里笑意更深。
到了草坡,牛群自动散开,悠闲地啃起草。
四周郁郁葱葱,清新的空气混合着青草的淡香。湛蓝的天空下偶有鹭鸟掠过,留下几声清脆的鸣啼。
凌书寻挎起篮子:“开工!方老师,帮我留意着点野菜。”
“好,认识哪些?” 方居澈跟在她身边,好奇地低头寻找。
“这是蕨菜,卷卷的嫩芽。这是荠菜,叶子有点锯齿……” 凌书寻一边找一边介绍。
西南地区的春夏季节雨水充沛,气候湿润,山林田野间的野菜倒也丰富。
方居澈学得认真,不一会儿也找到了几棵。
凌书寻折了许多蕨菜和荠菜,和方居澈忙活一上午,把篮子塞得满满当当才心满意足地往回走,准备吃午饭。
下午二人清理完牛棚后,在地面铺上了新鲜的干草。
当夕阳已经把农场染成暖金色,牛也已经回栏里,又要按照惯例要每组准备一道菜。
凌书寻拎着处理好的整只鸡和一篮野菜回到厨房外的空地上,方居澈已经抱了木炭过来准备生火。
“方老师,我们组今晚的主菜就是稻草烤鸡!”她兴致勃勃地晃了晃手里的鸡,“用干草裹着烤,会有特别的香味。”
“听起来就很好吃。”方居澈笑着应道,帮忙抱来一捆干稻草。
凌书寻动作麻利,先用盐和香料把鸡肉里外抹匀 ,接着拿起稻草将鸡身一圈圈缠绕、捆扎。
整只鸡就被裹成了一个扎实的稻草包。
“搞定!”凌书寻满意地看着自己的作品。
方居澈原本一直安静地帮她递稻草,这时忽然开口:“凌老师,我在想,要不要在稻草外面再裹一层调色的泥巴?烤完后剥开,就像拆一件大地色的艺术品。而且,泥巴还能锁住更多汁水。”
凌书寻的眼睛霎时亮了起来,惊喜地看向他:“调色的泥巴?方老师,你这个想法也太绝了,真不愧是搞艺术创作的人!”
两条麻花辫因为她的动作而被甩出一个微妙的弧度,明明星辰还没有出现,却像是落在了她的眼睛上,闪烁着点点光泽。
“方老师,你们处理完鸡了吗?”另一个嘉宾从厨房凑了过来。
方居澈这才移开视线,对着嘉宾说道:“嗯,书寻已经处理好了,我再去找些泥土和水。”
很快,一小盆湿泥就和好了,方居澈又找来一些草木灰、红土,调出两种深浅不一的泥浆。
他接过凌书寻递过来的“稻草包”,用手指沾着泥浆,在稻草表面细细勾勒起来。
随性的线条和色块,从他指尖流淌出来,像抽象画上的山峦和田野。
裹好彩泥的鸡胚被小心放在方居澈生好的炭火堆里,又盖上热灰慢慢煨烤。
趁着这个空档,方居澈和凌书寻处理好野菜,放进了锅中烹煮。
晚风中带着凉意和炊烟的味道,炭火堆里散发出稻草的焦香气,又混合着泥土的味道,变得越来越浓郁,引得越来越多的嘉宾围了过来。
大家看着这个裹着“艺术泥壳”的烤鸡,表情都充满了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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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餐桌上的菜品陆续上齐,大家边吃边聊,气氛轻松而活跃。到后半段,烤鸡熟透才被端上来。
方居澈起身掰下一只鸡腿,递给坐在身侧的凌书寻:“书寻,你功劳最大,鸡腿给你。”
“哇,谢谢方老师!”凌书寻笑着接过,那双桃花眼像一弯弦月,鼻尖嗅嗅鸡腿忍不住感叹,“好香!看来我手艺还可以,大家也快尝尝。”
大家迅速分食完了整只烤鸡,夸赞声不绝于耳。
凌书寻的脸泛起红晕,这一刻被肯定的开心无以言表。
晚饭后,大家又在院子里聊了很久,直到天空闪过一道白光,随后一道轰隆隆的雷声响了起来。
导演组提醒: “要下雨了,大家早点回房间休息吧,时间也不早了。”
嘉宾们道过晚安后纷纷回了自己的卧房。
摄制组也赶紧收起了所有的设备离开,结束一天的工作。
凌书寻的卧房在二楼,和院子通着一道窄长的楼梯。
她手扶到楼梯的栏杆上,刚要迈上台阶,一道磁性的声音叫住了她:
“书寻。”
她循着声音回头,院子里已只剩他们两人。
昏黄的灯下,方居澈的身影被拉的很长,一直延伸到她的脚下。
方居澈脸上的明明暗暗,她看不太清,唯有唇角边的一个笑意清晰而温柔:
“我们是不是早就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