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一开始他并不对凌书寻抱有什么希望。不过是上次高尔夫球赛宣传片合作,对她的印象还不错,再加上迟昼的这层关系,祝兴尧出于礼貌性的交际,邀请凌书寻来试镜。
但现在,他双眼紧紧盯着凌书寻,仿佛是要重新认识她一样。
某一个瞬间,他对她产生了很浓厚的兴趣,有要改写剧本的冲动。
而旁边的制片人和选角导演都微微张着嘴,一时之间忘了记录。
几秒后,祝兴尧才缓缓靠回椅背,问向凌书寻的声音沉着有力:“为什么会这样处理?”
“我想,当一个人等了十年,那她的爱和等待就已经成了她生命的一部分,甚至是信仰。当信仰在眼前崩塌的时候,过度的情绪爆发反而会削弱那种毁灭感,因为真正的绝望是无声的。”
她看向祝兴尧的眼神不卑不亢:“所以,我处理成了‘内爆’。”
“好,可以了。”祝兴尧点点头。
凌书寻向众人颔首后,离开会议室。
当关上房门的下一刻,祝兴尧低声对制片人说:“就是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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迟昼结束跨国会议时,天色已近傍晚。
关掉视频的那一刻,他靠在椅背上,不耐地挥挥手。所有与会的高管都安静而默契地离开会议室,偌大的房间内,只剩迟昼一人。
他看了一眼手机屏幕,有几个未接电话,大多都来自迟星。
还有一个,是迟擎苍。
迟昼沉思片刻,还是给迟星打了回去:“什么事?”
“哥,你忘了今天要来秦家?一会庆祝晚宴就要开始,我和爸妈已经到了,你快点过来,别让爸爸生气。”
“为了那个合作?”
其实钟俊在一早就已经提醒过迟昼,但临时开了这场跨国会议,他无暇分心。
“对,我早就提醒过你去跟爸爸谈谈,他很重视这次合作。”迟星顿了顿,似乎是在走动,继而小声说道,“现在项目进展不错,爸爸和秦叔聊得很开心,你作为迟翡的总裁还是要来一趟才行。”
迟昼冷笑一声,没再说什么就收了线。
钟俊敲门进来询问:“迟总,现在去秦家?”
迟昼没有回答,只是看着窗外渐渐变成橘红的夕阳,像一把沾着鲜血的刀子,显得格外刺目。
而他和迟擎苍也有几个月没见面,也许是时候摊牌了。
“走吧。”
秦家位于北城南边的一片别墅区,这里山明水秀,环境极好。尤其是环湖的这几栋别墅,不是有钱就能买到的。
迟翡早年和秦氏集团的商业合作密切,而迟昼上任以后,断了很多业务的往来。迟擎苍虽不同意,但执行总裁毕竟是迟昼,他以雷厉风行之势,让集团在离开秦氏后,反而蒸蒸日上。
也因此,父子俩一碰面,火药味就更浓。
这场宴会是秦家的掌权人秦修永举办,为了庆祝和迟翡集团在东南亚共同开发的一片工业区竣工。
这个项目迟昼早就已经否决,倒是迟擎苍十分固执,不惜动用董事会的权力,即使没有通过迟昼这个现任总裁的手,也将事情定了下来。
迟昼知道,秦修永的这场庆祝宴,也是对自己杨威的意思。
不仅是因为这个项目,还有他同样被迟昼拒绝的女儿——秦欣宜。
所以在迟昼来到的秦家的一瞬间,秦修永就推着秦欣宜迎了上去,好一顿虚假客套的缠斗。
迟昼冷冷淡淡的,并不想多说什么,甚至觉得连表情都是一种浪费。
秦家的客厅和被玻璃封住的院子里,打扮得流光溢彩,暖风熏得人人热情开怀,迟昼只一一点头过后,独自去了湖边抽烟。
冬日的北城寒冷,夜晚的风也像锋利的冰刃,湖面已经结了一层冰,冰面映出岸上的灯光,冷寂到只有迟昼一人。
他望着远处出神,想起在南方拍戏的凌书寻。
不知她在祝兴尧的剧组里,过得开心与否。
迟擎苍在这时走了过来,手中还握着一根雪茄,站定在迟昼的身旁,好像不经意地问起:“还在跟那个小明星在一起?”
迟昼抽着烟,手指掸了一下烟灰,没有说话。
迟擎苍见状冷笑一下,看着吐出来的烟雾,眯起了眼睛:“我知道你是为了不跟秦家联姻,才找了那个小明星来演戏。可是就算真的扯了证又能如何,你觉得我们这样的家庭,这样的交际圈层,能容得下她吗?”
“不劳你费心。”迟昼冷冷地说。
“还没玩够?那我再给你半年时间,足够你玩腻了和她断干净。”迟擎苍侧过头来紧紧盯着迟昼,语气冷硬,“钱可以多给一些,这个麻烦必须解决掉。”
迟昼凛冽的目光迎上迟擎苍:“她不是麻烦。”
“你要任性到什么时候?和秦家联姻才是最切身的利益,况且秦修永没有在意你这两年的胡闹,已经很给面子了,别再不知好歹!”
“所以你当初只是为了‘利益’,才选择和我母亲结婚,让她如此痛苦。”迟昼掐灭手中的烟,猩红的烟头烫在指尖,他浑然不觉。只有眼底翻涌着无数的情绪,嘴唇抿成一条线。
迟擎苍愣了一下,随后又恢复如常:“我和你母亲当然也是有感情的,所有的感情都是可以培养……”
“你所谓的‘感情’,就是背着我妈出轨那个女人,还有了迟星。”迟昼冷嗤,“因为你的不忠,才导致我妈抑郁难安,深夜发生车祸,一个人孤独的离开这个世界。”
“混账!”迟擎苍破口大骂,脸色涨得通红:“怎么跟你老子说话?”
迟星原本还在院子里四处寻找两人的踪迹,听到迟擎苍的声音,才发现父子二人正在争执。
她跑过来,站在二人中间:“爸爸,哥,你们在干嘛?这么多人呢,不要吵架好不好?”
夜幕又变的深沉寂静。
迟星抬头望向迟昼,这才注意到他的眼尾泛起红色。
她不由得怔了怔,这是她第一次看见迟昼这幅样子,是她印象中,他从未表露过的脆弱。好像有什么东西,狠狠地插在他的心上,又用力向下一划,剖出一道鲜血淋漓的伤痕。
她看到迟昼淡淡笑了一下,声音飘得很远:
“无论如何,我只会跟我爱的人结婚。”
“绝不会重蹈覆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