颀长优雅,又带着清冷的气息。
凌书寻不知道迟昼是何时来的。
镜中的他正站在不远处等待区的沙发旁,目光沉静而专注地落在她的身上。
黑色的眸底闪着一簇红色的火。
“呀,凌小姐这件裙子和迟先生很搭呢。”游穗的视线在二人之间游移,发出一声赞叹,“是来之前商定好的么?”
凌书寻转过身看他。
他今天穿着一件极具质感的黑灰色戗驳领双排扣西装,第一个扣子系起,整个人肩宽腿长。
一抹暗红色的丝质口袋巾褶缀在胸前,与同色系的领带相得益彰,让他本就矜贵的气质又增添了一份精致。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这件酒红礼裙。
没想到竟然意外的选择了与他相同的颜色,算不算是心有灵犀?
她感觉到心中开出了一簇名为“欢喜”的小花,幽微的香气缓缓在身体里蔓延。
“这件裙子很衬你。”迟昼的目光定定落在她身上。
凌书寻的目光微闪,轻轻抿了下嘴唇,又抬眸看向游穗:“那……就这件吧。”
游穗笑着点头:“如果时间不急,我让发型师帮你做个低盘发,露背造型会更好看。”
“还有时间。”
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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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缓缓驶进蒋家的庄园。
从大门起就扎满了金色的灯带,道路两旁的树木也都垂着各式各样的装饰,地面铺着金箔,整个庭院亮如白昼。
虽在夜幕下,远处看得不真切,但整个庄园的面积跟迟家的相比,也有过之而无不及。
和迟家不同的是,蒋家门前的庭院里种满了各种稀有植物,在地面灯光的照射下,有着别样的风情。正中间是一个巨大而华美的白色欧式雕塑喷泉,水下有不计其数的小灯。
今天是名门蒋家家主夫妇的金婚纪念日,几乎邀请了整个北市的名流,庭院里人来熙攘。
凌书寻跟着迟昼下车,自然的挽上他的手臂。
进入别墅的会客厅,他带着凌书寻穿过人潮,提着礼物径直来到家主夫妻的面前,礼貌颔首:“姑婆、姑丈。”
蒋家夫妇虽然年逾七十,但红光满面,气质雍容华贵。
两人接过迟昼递上的礼物,慈祥的笑:“小昼来了,身边这位是?”
“我的未婚妻。”
两位老人的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但依然维持着和善的表情。
凌书寻被迫换上营业的笑容,也跟着叫了一声“姑婆姑丈”。在两位老人的追问下,她不得不又重复了一遍,上次在迟家家宴上说的话。
“小昼年纪也不小了,现在终于要终于要结婚了。”
迟昼无奈的笑:“姑婆,我才二十八岁。”
“我们二十八岁的时候,孩子都会跑了。不过小昼也算是我看着长大的,看到你能立业成家,我很欣慰。”
蒋老夫人说完又叹息一声:“就是不知道我那两个不争气的孙子,什么时候能把他们的人生大事给定了。”
“姑婆,儿孙自有儿孙福呢。您的两个孙子肯定有他们自己的缘分,您今天不要替小辈操心,要开开心心的才好。”凌书寻歪歪脑袋,“祝姑丈姑婆金婚快乐!”
蒋老夫人听他说完,眼角的笑意更深了些。
她慈祥地拍拍凌书寻挽在迟昼小臂的手背,“今天请了米其林三星主厨,现场制作甜品,快让小昼带你看看有没有喜欢的。”
“那姑丈姑婆先忙,我们自己转转。”
迟昼带着凌书寻走向宴会厅,一路陆续有人来向迟昼招呼问好。
他淡淡回应着。
凌书寻的眼睛在着富丽堂皇的别墅中应接不暇,如此宽敞华贵的大厅,像是那些老电影中的欧洲古堡,该有那些贵族公子小姐们在演奏声中跳舞才对。
正想着,耳边却响起迟昼的声音:“姑婆很喜欢你。”
“她是个很慈祥和蔼的婆婆。”凌书寻慢慢回忆着两位老人说的话,接着问迟昼,“你小的时候经常来这里吗?”
“嗯。她是我母亲的姑妈,关系很好。在儿时,母亲经常带我来走动。”
他的步调缓了下来,目光沉沉望向前方,好像在看向那些尘封的时光。
凌书寻看着他清隽的侧脸。
她忽然觉得,这一刻的他,好像在一个自己还未看到的地方。
偌大的宴会厅里人头攒动,交谈声、碰杯声、嬉笑声、脚步声……混杂着鲜花和食物的香气,缝合成了一场盛大却常规的名流交际场。
商务的,客套的,虚假的场合。
而眼前的人,此刻如此真实而遥远。
她想起她们漫步在威敏公学时,那个撑伞行走在雾雨的他。
一如此刻。
凌书寻有一瞬间的恍神。
直到有侍者端着香槟过来,迟昼很快恢复如常,取下一杯。
凌书寻也收回自己的视线。
宴会厅陆续有人注意到他们的到来,不觉中悄悄压低了声音,更有几个人跃跃欲上前对迟昼攀谈。
见状,前面正背对着凌书寻和迟昼交谈的两个男人也转过身来。
其中一个立刻收敛神色,换上了恭敬的表情。
而另一个更年轻些的男人先是一愣,目光在二人身上来回扫视。
最后,他的视线牢牢锁在了凌书寻的身上。
“小寻。”戴择轻唤一声。
这个名字,他曾念过许多遍。
接着他的唇角勾起一个玩味的笑容:“好久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