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黎提前一个月就签好了私人飞机的租赁协议,昨天那通分手电话打过去之后她就立刻将手机关上,头靠在机窗上看着大地上所建起的江林景色。
她表情凝重,却始终没落下一滴泪。
生理上是想流泪的,心里的那个小人却一直在阻止。
不许哭,有什么好哭的?现在你走了才是对他的事业最好的支持,不能哭,这一切不都是你早就计划好的吗?你不是从来都不会后悔自己的选择吗?
宋黎和内心的那个小人挣扎许久,最终什么都没说,只是整个人蜷在座位上看着窗外大多的云彩往后移动,抱紧了自己。
一条柔软的小摊子被盖在她身上,眼神略带期待的转头看去,在看到翟姨的那一刻,又换回刚才的姿势,捏着毯子角把自己裹得紧紧的,像个蚕蛹。
翟姨坐回旁边的长条沙发上,看着她的样子叹了口气。
这孩子究竟是为了什么呢?两个月之前就问了自己愿不愿意出国,之后就让人把自己的护照和资料整理好弄了签证,昨天又联系了两个人上家里帮忙把日常用品全都收拾好运到停在机场的私人飞机上,也让自己简单收拾下行李。
“不用带太多,像锅碗瓢盆这种那边都有。你的房间也和这边的一样准备好了。”宋黎思虑周全,她把手里的那把钥匙交给翟姨让她收好。
“这是?”翟姨问。
“新家的钥匙。”
“新家在......”
“我也忘了。”宋黎转身,忽然看到墙角麦建森送给自己的礼物柜,家里其他的生活用品和衣物都有条不紊的被打包着,家政公司的人听宋黎的安排,除了日常用品以外什么都没动。
她慢慢的走到柜子前面拉开柜门,拿出一个里面的小猫娃娃,把这个递给了家政公司的人,嘱咐他们好好的打包进去。
“有些小麦的东西用不用给他收好拿上去?”翟姨试探性的问了一句。
“不,千万不要告诉他我们要走,也不能说我们去哪。”宋黎声音坚定,处处透着心狠。
“好,放心吧。”
宋黎能一直用翟姨的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她从来不多嘴,该做的事一样不落的全都做好,不该问的事情一句都不多问。
“咱们多久回来?”
宋黎摇摇头,她抬头看向翟姨:“你如果想回国看家人我会给你订票。”
她走到衣帽间门口,倚着大门看里面的工作人员打包着她一年四季的衣服。出神的想着刚才翟姨问得那个问题,可她自己却没有确定好的答案。
真的要这样吗?悄无声息的偷偷走掉,不留下只言片语。
宋黎也没想好,可见面说什么呢?难道要跟他说,你红了,我在你身边只会碍着你前面的道路,为了你的事业发展,所以我要走。
在脑子里想出这句话后,宋黎自嘲地笑了笑。
都打算一走了之了,说这些又有什么意义呢?反正以后也不会再见面了。
“宋小姐,这几件衣服也给您放进去吗?”
工人手里拿着麦建森落在她这里的衣服,宋黎上前刚打算伸手接过来,最后一刻又缩了回去。
“嗯。”她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不愿意去看那几件衣服究竟被放进了哪几个箱子里面。其实她应该给他送回去的,就算是不送到家里装在箱子里放在门口也好,这样两人才真的能往毫无牵扯上面更靠近一点。
可宋黎说不清是为什么,心里就是下意识的想留下那几件衣服。
她给了自己一个很好的借口“我买的凭什么不能留下?”
即使那几件衣服没有一件是宋黎送给他的,因为宋黎送给麦建森那几件他都很珍贵的挂在了衣柜里,还套上了防尘袋,生怕受到一点损坏。
宋黎就这么侧着头在飞机上睡了一觉,醒来的窗外的天色已经全都暗了下来。空姐见她醒了,问她要不要吃点晚饭。
“不用了,谢谢。”她从座位上站起来又坐下,整个人晕乎的还没完全醒来,她习惯性的拿起手机,却发现手机早就已经被自己关机,只好重新打开。
开机的那一瞬间,弹出来的消息几乎都来自麦建森,三位数的未接来电和不计其数的短信,所有的一切都安静诉说着他的崩溃。
宋黎解锁手机,查看了最后一条他发来的信息和电话的时间,两个小时前。
私人飞机上是有网络的,宋黎刚点开微信就收到了小区物业的微信电话。
“喂?”
“喂,请问是宋小姐吗?”
“是我。”
“是这样的,麦建森先生在物业留下的紧急联系人是您的联系方式,今天晚上保安在巡逻的时候发现他一个人浑身湿透昏倒在了小区公园的亭子里,我们已经让医生做了初步检查,正准备联系急救车,不知道您离那家医院方便?”
“我给你们个电话,联系这个人,姓范。”宋黎从通讯录里把范鑫的电话给了物业就准备挂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