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以来都以为麦建森只是一个在娱乐圈追寻梦想的小演员,没有资本,家里可能也就是普通家庭。但现在仔细回想他平常的言行举止,尤其是谈吐,怎么倒都不像是不太富裕的普通家庭。
他才二十岁。
“我母亲是XNK投资的董事,就是我们上次去过的那家商场。我爸爸是大学教授,教经济学的。”面向她投来的视线,麦建森主动的报备了自己的家庭状况。他知道宋黎一直都把她当个家庭普通的小演员,虽然他的家庭也确实没什么不普通的,但两人在一起,还是应该诚实。
宋黎的神色松了松,XNK的董事,一年光是分红就赶上她一个剧本卖的价钱了,而且分红还是什么都不干躺着就能赚,剧本她还要自己一个一个字敲。这么看来就算没有自己给他出那五百万的违约金,他家里也能帮他出了。
麦建森观察着宋黎的神色,他完全知道她在想什么:
“我的父母自小就给我安排好了人生,大学考进江大学经济或者金融,出来之后进投行,总之就是延续他们两个的路线。”他把手边刚刚倒好的那杯山楂水放到宋黎面前,“我不愿意,所以在高中用攒下来的钱参加了艺考,又把志愿改了。录取通知书寄到家里我爸代收的那天,他们还以为是江林大学金融系的录取通知,拆开一看,发现是江林艺术学院。”
宋黎端着那杯山楂水小口抿着:“那后来呢?”
“后来他们就发现了,我爸妈说,既然我已经有钱能做自己的主,也正好成年了,以后想干嘛就干嘛吧,再也不管我了。”
“听起来是好事。”
麦建森笑了:“顺便家里也不让我住了。”
宋黎的表情转为担心。
“他们最反对我当演员,哪怕我说当导演当编剧他们没准都无所谓,但演员你知道的,旧观念还说是下九流的戏子。那段时间我身上只有三百块,开学之前那个暑假就去影视城当群演,或者给人补补课,能挣一点是一点,就这么把大学第一年的学费挣出来了。上了大学之后就好多了,一些前辈介绍去当当模特,后面又签了经济公司,公司又给租了房子出来住,就这么过下去了。”
她听着麦建森说这些事情,轻松的就像是说别人的事情一样,心里泛起一阵酸涩。甚至她都没有意识到自己脸上的表情已经尽是心疼。这些事情仅仅发生在两年前,他和自己是一般大的年纪时。
泪水还是没忍住,从脸颊滑落下来,滴到了她坐着的皮椅子上。
这一滴泪让麦建森瞬间慌了,他第一时间怪自己说得太多,都没来得及拿张纸,伸出手就将她脸上的泪擦去:
“不哭了,怎么哭了?这些都过去了,你看我现在不是好好在这吗?”
宋黎看着突然在自己面前凑近的麦建森哇的一声大哭起来。
她抱住给她擦泪的麦建森,一边哭一边想着十八岁的他也是刚成年的孩子,明明家里可以支持他的,却所有的苦都要他自己承受。
她心疼。
就算他跟自己说这些往事的时候甚至还是笑着的,可细细听来一字一句没有任何好笑的地方。
“不哭了不哭了。”麦建森从来没见过宋黎哭,他也没有哄人的经验,只能手足无措的拍拍她的后背给她顺着气。
情绪终于宣泄的差不多了,宋黎慢慢的直起身,就着麦建森的手把眼泪擦干,声音还带着哭腔:
“以后我支持你,你想做什么我都支持你,你再也不是一个人了。”她神色认真,盯着麦建森一字一句的说着。
“我知道,其实这么久以来你是最支持我的人了,你看,你给了我这么好的机会,帮我对抗资方留住了角色,还借给我五百万替我赔了经纪公司的合同,谢谢你宋黎。”
“这些才不是为了你。”她擦了下残留在睫毛上的泪水,往旁边一扭头。
“好,不是为了我。”
“本来就不是!”
“好,不是。”
她转头瞪了他一眼,紧接着拿上自己的小包就起身走开。
麦建森怕她跑了,连忙起身跟上,外套都没拿。
“我要去补妆。”
宋黎说完背过身就笑了,麦建森坐回原位也笑了。
他转身看落地窗外,已经天黑了,除了月亮,就是楼下的路灯还亮着。他叫服务员过来结账,却没想到这一餐主厨送他了。
“主厨说您第一次带女朋友来,祝两位吃得开心。”
“替我谢谢龚叔叔,下次我去他家拜访。”
他的一手好厨艺都是小时候进后厨跟龚叔叔学得。他看向楼下转角的那棵树,他小时候还是棵新种的小树苗,现在也长成大树了。
就像他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