笨蛋!
绫苏长叹口气。
他真心对自己,她愿意为他搏一次。
“钟含青。”
绫苏很少这样叫他,更多是“钟家三少”这样别扭地唤他。
他知道,她看着大大咧咧,内心却比任何都敏感,很在意两人身份之间的差距,所以每次都用伤人的话企图把他推远。
可她不知道,她愈这样,他愈心疼这个傻姑娘。
他更想赶快丰满自己羽翼,想保护她,想她可以大胆直接地做自己。
阿苏,我一定会用更多的小细节来打动你,我想你知道,我真的、真的是单纯地、不带任何目的地想和你长长久久。
他永远记得,第一次见到绫苏的那一天。
也是这样的盛夏天,她扎着麻花辫,一身粉色短袄,青色筒子裙,右手拿着一束还沾着淤泥的荷花,叉着腰出现在他面前。
像一柄锋利又温和的剑,割破他苍白枯燥的人生。
她帮他赶走那些讨厌鬼,转身,逆着光,伸出手对他说:“要我拉你起来吗?”
他甚至没看清楚她的模样。
但他清楚听到心里有道碎裂的声音。
咔!
他生平第一次,有了想继续活下去的勇气;有了想长大与一个人长长久久在一起的贪念。
含青屏住呼吸。
他不知道绫苏会说什么,他唯一确定的是,他不会放开她的手。
绝不!
绫苏盯着地面上两人紧紧相握的手,她嘴角漾着抹羞涩的浅笑:“七年太久啦,看在你如此努力的份上,我就给你少两年吧。”
含青眼睛睁大。
“什、什么?‘’
他靠近,怀疑自己耳朵是不是听错了,“阿苏你再说一遍?”
绫苏哪里还肯说,她抽回自己的手,站起来要走:“没听见就算了!”
“不能算不能算!”含青急忙起身去追,却因为太急,眼前一黑,差点摔倒。
绫苏察觉到立马转身扶住他:“小心点啦,你又不是不知道自己身体有多弱。”
含青趁机抓住绫苏的手,“放心阿苏,大夫说我身体已经一日好过一日了。等娶你那天,我肯定能抱你上花轿!”
“那可是你说的,没办到看我怎么收拾你。”
含青摸摸她两条垂在胸前又粗又黑的麻花辫,凑在她耳边用气音说道:“任凭卿卿处置。”
香樟树,蝉鸣,瓦蓝的天空,洁白的云,还有逐渐西移的太阳。
聆听了、见证了小小两人的小小誓言。
...
“七七?七七!”
习鸢被人推了推,她眨眨眼。
眼前出现翠绿高大的香樟树,耳朵也重新听见游客喧闹的声音。
习鸢低头看着手中那株荷花。
似乎周围一切恢复了正常。
只是内心那丝丝抽痛,还有眼眶的热意与湿润,是为什么?
她神色茫然,问道:“我、怎么了吗?”
陈晋一脸担心:“刚才怎么叫你你都不应,眼神还不聚焦,七七,你真的没事吗?”
习鸢抬头望了望太阳的位置。
和她刚才失去意识时几乎毫无区别。
她问陈晋:“我那样有多久?”
“倒也没多久,大概一两分钟。”陈晋说,“可你那个表情真的吓人,好像丢了魂一样。”
丢了魂?
习鸢蹙眉。
她刚才好像就是丢了魂。
“铛铛铛!”
一个五六岁的小男孩拿着锣猛敲几下,用有些漏风的声音大声说道:“今日最后一场故事即将开始喽,感兴趣的各位哥哥姐姐快来落座啦。”
习鸢再次看向香樟树下的老奶奶。
她没有看她,而是看着那个小男孩,嘴角扬着慈爱的笑。
小男孩是她重孙吧。
习鸢想。
“我没事陈晋。”
陈晋:“那我们还听故事吗?”
习鸢其实有点不想听了。
原因无他。
回过神后,她此刻后背一阵发凉。
发生刚才那奇怪的现象源自于与那位老奶奶对视。
她虽然总说自己是无神论者,但是这个世界太大了,总有一些奇离古怪的事物,无法用科学解释的事情。
她现在只想赶紧走,回漓城后立马去趟寺庙。
可她脱口的竟是:“去。”
习鸢舌头都要咬出血了。
她知道自己又被“操控”了。
她看着“自己的腿”迈了出去。
好在选了个最后排隐秘的位置。
习鸢努力克制住想要抬眼皮的冲动,强迫自己盯着眼前的荷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