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听故事啊。”
习鸢看起来很开心,把玩着荷花,步伐轻快轻盈。
“可今天已经是第三天了,还是没有关于阿岘的消息,你……”
陈晋不知道习鸢脸上此刻的轻松有几分真假,试探问:“不着急?”
“着急啊!”习鸢说,“但来都来了,人得找,故事也得听。万一人没找着,至少我们多听了一个故事,多了解了一个地方,”她看向陈晋,笑容嫣然:“也不亏嘛。”
“可……”
陈晋还想说什么。
习鸢一把打断他:“好啦,别可可可的了,走!我们去听听这座紫峪山到底藏了什么秘密。”
...
香樟树葳蕤,蝉鸣悠扬。
一位奶奶佝偻着背坐在木椅上,满头白发整齐梳至脑后,穿着件民国衣裳,远看十分陈旧,辨不出花纹样式,松松垮垮圈住她瘦弱的身躯。
她右手优雅地持着柄细长的紫檀烟枪,吸一口烟,咕噜咕噜,吐出的烟雾一圈厚过一圈,模糊了布满沧桑的面容。
今天青州气温达到三十五度,街上挤满游客,空气中弥漫着散不开的暑气,光站着就能出一身汗。
更不用说习鸢怕热,后背早已洇湿一大片。
可当她隔着烟圈,触碰到老奶奶投射过来的视线时,她显然感受到一股不属于周围任何人的气息停在了她身旁。
很凉,更确切说是那种不带一点热度的阴凉、寒凉。
她警惕地左右环视一圈,却没发现异样。
“怎么了?”陈晋问她。
习鸢蹙着眉头,低喃:“好像有什么东西,靠近了我。”
“什么东西?”
陈晋也环视一圈,还围着习鸢绕了一圈,“没有啊。七七,你是不是这几天太累了?或者是不是中暑了,要不要去医院……”
陈晋的唇一直在上下合动。
习鸢紧盯着。
突然,她耳朵毫无预兆地开始耳鸣。她听不见陈晋后续说了什么。
陈晋怕也是察觉到了她的不对劲,拿着手在她面前晃动,嘴型好像是在叫她。
眼前乍现一道光圈,习鸢起初并未在意,直到那道光圈越来越大,发出的光越来越白——
周围一切全都泡在了这层灼眼的刺白之中。
听觉消失。
视觉消失。
倏忽!
习鸢瞳孔增大。
她清晰感受到那东西钻进了体内……
...
夏日炎炎,蝉在树上叫嚣个不停。
树荫底下呈“大”字躺着一个女孩,约摸十来岁的年纪。
她单闭着左眼,右手圈住圆形放在睁着的左眼前,对着头顶的香樟树不知道在观望什么。
忽然,翠绿的香樟树“长”出一大簇娇嫩水粉色的荷花。
女孩顿时睁开闭着的左眼。
花下又“冒”出一张面容。
眉目疏朗,原本白皙的肤色因为热,浮着层淡淡的嫣红,竟让他比荷花还要夺目些。
他笑起来两颊凹出两个窝窝,声音清润得如同山涧清泉,绫苏身上的暑气瞬时消去大半。
“阿苏,你可是又被你爹爹罚啦?”
他……还愿意来?
绫苏缓了缓蓦然乱了频率的心跳。
故作镇定,不满地将头偏向一边,噘起小嘴嘟囔:“才没有。”
耳边传来男孩的笑。
是与往常那种相差无异的无奈、宠溺的笑。
他怎么像块狗皮膏药,总是赶都赶不走呢?
明明昨天她都把话说得那样绝了。
绫苏红肿的眼睛再次泛红。
她腾坐起来,双手抱臂,怒瞪面前这个人:“钟家老三,你有意思吗?昨天我们不是把话说清楚了?你不是都说……‘’
不知道为什么,要说出那个字,绫苏胸口抽抽作痛,“不、不会再来找我了吗?”
她自己都没意识到,说出这句话时声音是颤抖的。
被唤“钟家老三”的男孩学着她的坐姿,正朝她,拉过她的手,将荷花塞了过来,反问:“你觉得,我真狠得下心不理你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