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早晨她和他一块下楼骑车来学校,中午时常一起吃饭,放学再一起回家。
为什么……
一天24小时他们俩在一起的时间超过12个小时,她还是没有发现过他的异常。
陈晋敏锐捕捉到不对劲,他问:“钟岘怎么了吗?”
习鸢眼睛定在那个座位上,眼底浮起一层泪,哽咽:“钟岘不见了。”
“不见了?”单明昼不解,“什么叫不见了?人好好在班上上着课怎么会不见了?”
习鸢将她所得知的全部说了出来,眼泪不争气地落下。
曲漾佳赶紧拿出纸巾给她擦,安慰她:“七七你别哭,说不定,他现在在家呢?”
家?
对!还有家!
于奶奶!
习鸢许久没有这样凶地跑过步,跑得她鼻腔和喉咙都有了血味。
站在钟岘家的门口,她深呼了一大口气。
呼得急,令她喉咙发疼,血的味道更浓了几分。
“啪!”
习鸢敲了一声门。
以往只敲一声是不会有人应的。
于奶奶耳朵并不是很好,钟岘又大半待在房间里,很难听到。
习鸢又连续敲了两下。
三下。
五六七八下。
门像个冰冷无情的侍卫,将她这个“侵犯者”牢牢锁在外面。
习鸢咬紧下唇。
利索地转身。
她冲下楼梯,去找房东闵爷爷。
可今天老天似乎要跟她作对,闵爷爷家门紧闭,怎么敲也没人应。
“谁在一个劲儿地敲啊,吵不吵?”
钱阿姨见是习鸢,语气立马软了下来:“哟是七七呀,怎么啦,找你闵爷爷有事?”
习鸢点头:“爷爷不在家吗?”
钱阿姨:“忘记啦,他跟他儿子女儿去旅游啦。走的时候还请小区里你们这几个贪吃的小家伙吃了顿麻辣烫呀。”
是哦!
习鸢想起来,闵爷爷出发前还请她,钟岘,佳佳,单明昼和陈晋,还有欧阳麟几人每人吃了一碗麻辣烫。
那天她硬是要放香菜给钟岘,连哄带骗让他试试。
钟岘死活不肯。
最后她还是卖了个不算特别萌的萌,钟岘心一横,眼睛一闭,嚼都没嚼就咽下了几片香菜叶,一吃完五官瞬间皱到了一块,连灌大半瓶北冰洋。
几人笑得不行,钟岘气呼呼地提起她脸上的婴儿肥,又气又恼又抑制不住想笑地娇嗔:“臭七七,专门逼我做我讨厌的。”
为什么就上周发生的事,恍惚得就像很久很久之前。
习鸢越是想,心里就越是难过。
她的眼泪像是断了线的珍珠项链,一颗接着一颗地往下掉。
钱阿姨哄她:“怎么了七七?谁欺负你了?是不是又是和小阿岘拌嘴啦?”
不是。
不是……
习鸢吸吸鼻子,她抓住钱阿姨的衣袖,像是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般,问:“于奶奶在家吗?”
钱阿姨的话没有给她带来一丝希望。
习鸢的手松开。
就像她的心,不断地在冰冷的海水里下沉,下沉,再下沉。
“于奶奶啊,她好像出去了。今天上午有辆车把她接走了。”
“那她有带什么东西吗?”
“没有。”
“确定吗?就是一个人,什么都没带吗?”
“是啊,两只手上空空的。路过我超市的时候,还和我打了下招呼。”
“那她的表情和平常有什么不同吗?”
“表情啊?嘶——应该没什么不同。”
“应该?”
“呃,七七呀,你知道的嘞,阿姨眼睛不是很好,太细致的东西看不清的啦。”
习鸢没有为难钱阿姨。
她去问其他人。
但白天,大人要上班,小孩去上学,只有几位年迈的爷爷奶奶在。
老人家眼神还没有钱阿姨好,几乎没有人再可以给习鸢提供任何有用线索。
她坐到小区的秋千上,浑身发软。
“七七。”
身侧的秋千传来钟岘的声音。
他双手搭在两旁的铁锁上,脚尖抵在水泥地上,一下一下轻晃。
面朝浩瀚的星空,眼睛带着太多习鸢看不懂的情绪。
习鸢一下就红了眼眶。
想问他是不是走了?
她不是不能接受他的离开,可是为什么要不告而别?
钟岘扭头看向她。
绽放一个完美的笑容。
没有回答她的问题,顺着风,飘向了习鸢找不到摸不着的世界角落。
这是平常得不能再平常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