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没等宋千冉缓过神来,唇上的温热触感已经传来。
林晏之如蜻蜓点水般用唇轻触碰了下。
那一瞬,两人四目相对,面影交叠,甚至因为懵懂所以笨拙,林晏之的高鼻梁直直撞上了她的鼻尖。
两人颊侧不约而同地泛起潮红。
懵愣之余,两人的双眸此时都只有彼此,仿佛装不下任何多余的东西。
本以为他这次就是浅尝辄止,结果宋千冉眼看着这人脸上情欲蔓延开来,他的唇又一次覆了上来。
这次彻底撇开了刚刚青稚的轻点,全程由林晏之主导,他一手托住宋千冉的后颈,一手扶上她的腰间,像是缺氧般一下下地吮吸着她的唇瓣,十分迫切地想要跟她共享同一缕气息,两人的双眼不知不觉地染上了意味不明的雾气,鼻息相缠,宋千冉身子瞬间软了下来,原本紧咬的牙关也一点点被撬开,任由他的舌尖掠夺自己口腔里的每一寸每一方,毕竟相比于自己,这人不知为什么一副经验颇丰的感觉。
两人不知是因为没有经验还是什么别的原因,整个过程都没有闭眼,将彼此的神情变化悉数捕捉,就比如这会儿的林晏之跟平常截然不同,眸中的侵略性毫不掩藏,仿佛要把宋千冉整个人吞进口中。
她终是被他啃得有些恼了,使起劲来往他下嘴唇咬了口,舌尖很快有血腥味传来,但林晏之下嘴唇被咬破后仍未停止,只是吃痛地“嘶”叫了声,又继而加深这个吻。
直到宋千冉已经浑身卸了力般不再动弹,林晏之才终于餍足地松开她,痞笑着舔了舔牙尖,眼底仍留存着未散的欲色。
“后悔没?”
似乎是因为这个过程耗尽了她的精气神,宋千冉的眼皮百无聊赖地耷拉着,没有应他,只是往林晏之那充了血般红肿的唇扫了眼,随后就往吊篮侧身倒了下去。
两人没有对于初吻过后的羞涩害羞,大概是因为双方对于彼此都过于熟悉,索性这些青春懵懂,应该在此情此景下产生的情感都被省去了,只剩下一方因为满足而不断回味,一方经此一吻生了困意。
林晏之眼看着宋千冉这反应有些好笑,也不自讨没趣地追着问答案了。
殊不知自己这一心满意足后,代价有多难以承受。
不一会儿,宋千冉从秋千上站了起来。
逆着月光面对林晏之,脸不红心不跳地说。
“约法三章。”
没等林晏之反应过来,自顾自地继续说。
“一,在学校保持距离。”
“二,未经我允许,不可以动手动脚。”
“三,未经我允许,不能公开我们的恋爱关系。”
这三条每一条对林晏之来说都如同晴天霹雳般落下。
宋千冉也不给他反驳的余地,丢了句话就转身下楼了。
“我洗澡睡觉去了,你不想走可以挑个房间睡。”
那晚剩下的时间就是林晏之围着宋千冉团团转问这约法三章的原因。
宋千冉也不嫌他烦,一一告知了。
总的来说就是,自己昨天还警告着刘沐依不要谈恋爱,结果二十四小时没过就早早自食其言,她觉得有点愧对于刘沐依,暂时不知道该怎么接受她的审判,所以先藏着比较稳妥。再者就是她太了解林晏之秉性,要是不约法三章,怕是不出一天,两人就会被全校通报早恋,宋千冉不想惹这麻烦。
宋千冉约法三章全顾着自己了,极其自然地忽略了林晏之的感受,也没有发觉他在听完理由后一言不发,骤冷的神情。
尽管如此,林晏之还是没有离开,在宋千冉房间隔壁的房间睡了下来。
甚至在睡之前,还去宋千冉房间跟她颇郑重地说了生日快乐。
“阿冉,十七岁生日快乐。”
很短的一句话,说完就离开了房间。
留下宋千冉躺在床上愣神,一瞬间眼眶发热。
其实不过简单的一句生日祝福,相比于过往有这人陪伴,度过的每一个生日,这次的更甚之说都显得过分敷衍不着调,但就是这么一句话,经由他口中说出的话,让她蓦然有了想落泪的冲动。
因为这个原本她以为在成长道路上,不管发生什么都不会缺席的人,此时在隔壁房睡着的人,已经在跟自己之间因不可控变故,横生出了四年光阴的空隙,这句放做四年前的任何一年,她都不会有太大反应的话,也因为缺席了四年,在此刻变得格外珍重。
宋千冉在床上躺着,盯着天花板好一会儿都没有睡意,坐起来看了眼时间,不经意间看到放在床头柜的药油。
片刻后,宋千冉拿起药油走进林晏之房间。
拧开门进去,只看到林晏之宽窄的背影,一眼就知道他没睡,不过也没有因为宋千冉进房间的动静而转身。
这人又生气了,宋千冉不禁想。
宋千冉上前去扯了扯他被子,轻声说。
“林晏之,我脚痛。”
那人咻的一下坐了起来,宋千冉微不可察地弯了弯唇。
“有药油吗?”林晏之在床边坐下,神情担忧。
宋千冉把手里的药油递给他,接着整个人被他按着坐了下来。
“哪只脚?”
“右脚。”
林晏之将药油放在一边后,就把宋千冉右脚放在自己腿上,拿起药油往自己手掌上倒,接着开始在她右脚脚背处揉按,手法娴熟,一整套动作下来行云流水。
宋千冉的脚因为幼时穿鞋问题,导致脚背跖骨压力过大,得了跖痛症,完全根治需要很长一段时间,以至于在那之前,她经常会痛得睡不着,又或是被疼醒了。
大多病发时都是深夜,宋千冉不忍心打扰家里人,就去找林晏之,让他帮自己用药油按揉,直至她安稳睡去,一来二去直至痊愈。
两人在童年时期算是大半个留守儿童,身边没有亲人可以依靠,佣人只能算是在生活起居上照顾,所以彼此理所应当地成了身边最亲密的人。
所以其实宋千冉的脚早就没事了,只是找个借口来找他。
“不是说完全好了吗,现在痛的频率还跟以前一样吗,明天要不要去看看?”
林晏之连珠炮问。
宋千冉见此不禁莞尔一笑。
“不用,一年也没几次,忍忍就过去了。”宋千冉说起慌来也面不改色。
“那你呢,你腿还会痛吗?”她又问。
林晏之的生长痛与同龄人相比较早,十岁身高就拼命往上蹭,晚上睡觉时经常因为关节处的明显疼痛感难以入睡,宋千冉就强忍着睡意给他弄毛巾热敷,一遍又一遍。
陪伴彼此,一起长大,就是连同生长痛都被对方在无形中分走了一半。不单是对彼此的口味、口癖、小习惯、臭毛病、喜好了如指掌,是见证着对方十几年来的成长,数年后可能连自己都已经不记得一些片段了,但是有个人会替你记得。
提起你的长大,会流泪的还有我。
“还好。”林晏之说着就又要往手掌上倒药油。
宋千冉连忙叫停了,也把脚收了回来。
“行了行了,我不痛了。”
林晏之听罢就把药油拧好,起身出去洗手,回来看到宋千冉还没走。
只见她眼巴巴地坐在床沿,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林晏之没什么情绪地瞥了一眼,绕过她躺回了床。
不知过了多久,林晏之感受到身后的床小幅度地塌陷了一片,随即背上有一下下的点触感。
宋千冉用手指直戳他后背,口吻轻缓又带有试探意味,一句接一句。
“林晏之你是不是在生我的气?”
“是因为约法三章吗?”
“我不是故意忽略你感受的…但是我觉得我定的这三条都没有什么不妥啊,或者你跟我说下你的意见好不好?”
要是说是哪一句击溃了林晏之的防线,那大概是最后那三个最不着边际的字,配合宋千冉故作乖巧讨好的语气,真的要命。
林晏之瞬间转过身来,一把抓住了宋千冉直戳他后背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