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里面多少掺杂了些私人成分,就比如现在播放的曲风颇为伤感,倒是衬得这个从周末结束回学校的下午更加悲伤了些,主要是针对内宿生,重回牢笼。
宋千冉和林晏之是走读生,倒是没有这方面的烦恼。
两人回到班级时已经几近迟到那个点了,但教室依旧人烟稀少,看来大家在这时候都是出奇地一致踩点。
林晏之放下背包后就拿上自己和宋千冉的水杯出去打水,打完水正原路返回时半路被一个来势汹汹的女生拦住了。
还没等林晏之反应过来,那个女生身后就有一个一直低着头耳根通红的女生被推着上前,最后怯怯站在他前面,几乎是把手里的东西双手盛到了林晏之面前。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是在干嘛。
宋千冉在林晏之出去打水时,坐在座位上闲得慌,眼神不由落在了门外的那台电子班牌,不觉走到了那。
这个班牌是一个屏幕跟平板大小差不多的电子产品,用作每天早中晚学生进教室打卡,学生也可以通过这个跟自己家长联系,每个班前门处都安装有一个。
宋千冉依稀记得这个电子班牌在他们星期五放假那天有专门技术人员来换了一台全新的,想着看看跟旧的有什么不同。
就在走到电子班牌处时,不经意间往林晏之打水处瞟一眼,而后就被眼前场景控在了原地。
这种场景发生在宋千冉身上也是隔三差五就来那么一出,场地人物都常新。
须臾间,宋千冉想研究下新换上的电子班牌的兴致都没有了,转而将两手肘顺势放在那电子班牌半米开外的小型阳台上,一手撑着下巴,不着痕迹地打量着那边的一举一动。
那个女生看着乖巧得很,怎么看也不像是能有胆量干这事的人,大概率是被身旁那人怂恿着上前的。
等她缓缓抬起头看向林晏之时,宋千冉才看清了那刚刚几乎被埋进了胸口的脸,眼睛圆溜溜的,薄薄的唇瓣,不厚不薄的刘海长及眉毛与睫毛之间,刚刚好露出那双这会儿泪汪汪的眼睛,两边脸颊不觉浮起一层粉雾。
林晏之明显愣了一下,然后在那女生被推搡着站在他面前时又不着声色地往后退了半步,林晏之的小动作宋千冉尽收眼底。
在宋千冉的视线里,林晏之表情全程没有什么多余的变化,只是在那女生张口一闭一合后,貌似是认真地斟酌了一番那些话,稍作停顿后便很礼貌地回以了一个恰到好处的微笑,而后也没有收下那最开始时被递到面前的东西就转身径直走回了教室。
那个女生在林晏之转头离开时,腿一软没站稳,被身旁一直站着那个女生及时扶住,看到走廊另一边有老师走来后,很快消失在了宋千冉的视线中。
宋千冉看到林晏之那个笑时情不自禁笑出了声,因为在她记忆里,林晏之这个表情早就成了他应付大部分不必付诸感情的场合的一种模式,是礼节、教养,也是疏离、置身事外。
尽管如此,宋千冉心里还是生出了一丝不自知的烦躁。
看了这么一出戏,回过神来时,班牌前已经多了一队赶着打卡的人,就没有时间给她研究这个新的电子班牌了。
宋千冉索性从前门走到后门,回到了座位上。
林晏之看到宋千冉回来后,眉头的川字骤然消失,问她:“去哪了?”
“没去哪。”
宋千冉没有把刚刚已经看完全程的事告诉林晏之。
就三个字,林晏之也还是感受到了她的不爽,可是不知道前因后果,自己也想不出来个所以然来。
这也直接影响了一整晚到最后一节晚修开始前,宋千冉都没有开口跟他说过一个字。
周末当晚回来的最后一节晚修全校照例都是用来开班会课,五班也不例外。
上课铃一响,照例在班会课开始之前唱一次班歌,这歌是开学第一周经全班在十几首歌中选出来的。
宋千冉因为没有在场就没有参与投票,也没有听过这歌,所以在要求全班合唱时也是装模作样动动嘴,看着跟其他人无异。
班歌唱完后,张燕就打开不知道从哪个班主任那里顺来的ppt开讲了,大多都是年级主任要求讲的形式主义内容,也没什么人在听,大部分人都在执笔写着自己的东西。
重点班的人就是恨不得把所有时间都挤着拿去学习,张燕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尊重老师的,就自顾自地讲,大概是为了应付门外会有校领导巡视。
宋千冉不像班里大多数人一样想方设法地把各种时间用来往书里栽,她向来在什么场合该干什么事情上分明得很。
在学习和除此以外的事情上也比其他人都更松弛有度。
这时宋千冉正撑着半边脸盯着投屏上一张张ppt闪过,最后发现张燕压根没打算让在认真听她讲这些的人看清ppt上的内容,索性开始数班里有多少人的头是抬起来的,数到一半时,就听到张燕说让班长上来宣布些什么学校活动。
班长是一个体型偏胖的女生,身高偏矮,但是每当她开口讲话时,爽朗又极富穿透力的声音会让人忽略她个子小。
最开始选班干部时班上几乎没人想要担上这种吃力不讨好的活,每个人几乎都避而不及,然而就在张燕因此头疼时,她就来毛遂自荐了,张燕也没有考虑别的,只是想着快点定下来,生怕这好不容易送上门的跑了,一口应了下来。
后面快开学一个月,她这班长干下来,张燕也是相当满意。
跟同学说话相当有自己的一套,不会有像一些班干部一样自带那种讨人厌的高贵感,大概是有过当班干部的经验,很“亲民”,也是赢得了班上大多数人的好感。
这其中不包括宋千冉,说不上好感,只是无感,因为没有怎么打过交道,再者宋千冉不是那种容易给一个人发好人卡的人,在她看来,一个人真正怎样,不是短浅的相处就能下定数的事情,一切都有待商榷。
宋千冉听着班长在上面讲着下个月学校要举行朗诵比赛,以国庆为主题,每个班都要派人参加,不参加会扣班级分,影响每个月的优秀班级评选。
张燕格外在意这个,稍有哪个宿舍卫生没搞好什么的扣了分,就会大罚特罚,所以这个朗诵比赛是必参加不可,最好还要得个奖,额外加班级分,推动得优秀班级称号。
听到最后说是需要凑够三男三女为主诵,四女为伴舞,有意向的可以去她那里报名,要是最后凑不够人就会任意选够人,说白了就是使尽手段完成这个组队。
听到这里,宋千冉扯了扯嘴角,眉骨也同频地往上扬了扬,眼眸中流露出来的是不屑与鄙夷。
班长差不多说完后下课铃也准时响了起来,张燕丢下句:“大家踊跃报名啊!”,就快速收拾东西离开了教室。
班里除了几个走读生赶着离开教室,其余的都没离开座位,依旧在奋笔疾书。
宋千冉对这场景见怪不怪了,余光瞥见身旁人没动,索性看了眼明天的课表,随即从抽屉里抽几本书出来,开始拿笔勾勾画画。
过了一会儿,班长出现在宋千冉视线里,在林晏之座位旁边停了下来。
林晏之感觉到光线被遮挡后才缓缓抬起头,看向班长,只见她笑意盈盈,带了些不怀好意的目光。
林晏之礼貌性地先开了口:“班长找我什么事?”
她笑起来眼睛被挤成了一条线,语气也不乏和气,但却单刀直入,说:“我们现在朗诵比赛还缺人,你看有没有兴趣参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