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宋千冉找赵笙语聊了一次后,时间来到了距离元旦晚会还有三天的日子。
这晚数学限时训练的时间一到,高二五班教室大部分同学都在苦叫不迭,在这种几乎所有人都无暇顾及他人的氛围下,有两个人悄无声息地前后脚从后门离开了教室。
余梓把头从试卷中抬起,往后门看去时只捕捉到了宋千冉的半个身影。
这人连着两晚都在限时训练结束后不知所踪,一直到上课铃响才慢悠悠地回教室,这对于她往日里几乎都不会离开座位的惯常行径实在说不上合理。
几乎是完全陷入黑夜里的操场上,林晏之前后观察了好一会儿,确定没人后才快速跑到宋千冉身边。
一起逛操场是林晏之从那晚和好后跟宋千冉提的,宋千冉问其原因,他却美其名曰久坐不好,得适当活动活动。她起初并没答应,因为怕被人撞见,后面林晏之各种软磨硬泡,她实在受不了才勉强同意了。
也是看在第一天一起在操场散步时并没有碰到什么人,才有了当下的第二次。
当然也不是纯散步,林晏之会一直在宋千冉耳边源源不断地说着各种他觉得有意思的校园趣事,不过不是永安中学的,是他在宜城上初中时的学校,是宋千冉不曾参与过的那一部分。
对于他突然提起这些事,宋千冉起初是困惑的,毕竟他来到永安这么久也没见他主动提起过,怎么莫名在这个时候说起。
对此,林晏之只是有点眼神躲闪地问了她一句。
“难道你不好奇你离开宜城后我的生活发生了什么吗?”
宋千冉顿了顿,一副思考状,半晌才回道。
“还好吧,每个人不是都会有自己的生活吗?”
那时两人正好走到操场较黑暗的弯道处,所以她自然也没看到林晏之眼眸一闪而过的黯淡。
于是他也故作无事地笑着说道:“反正我就当你好奇好了,我就要说!”
后面自然而然的,林晏之不管不顾地开始滔滔不绝。
他时而会在讲了一连好几件自己的事后,希望宋千冉也分享几件他不知道的事。只是她一般都会用“没什么好玩的事”搪塞过去,然后林晏之就会继续说。
今晚林晏之一如既往地不倦输出。
从不远处看去,两人的身影给人的感觉实在算不上相配,男生手舞足蹈神采飞扬地不断输出,而身旁的女生却是与之相反的安静。
就连刘沐依她们也经常在宋千冉耳边不经意提起说,“你们俩看着就很性格不合,实在想象不到你和他会在一起”。
宋千冉也因此会在当下这种时候想起她们说的这些话,却不困惑。
因为其实早在很早之前,宋千冉和林晏之就在潜移默化地习惯彼此的性格了。
或吵闹,或静谧。
两人的世界早在他们还未意识到的时候,就已经默许了对方那一份与己相反的气息融入。
所以这会儿宋千冉细细地听着他抑扬顿挫的声调,试图在脑海中描绘他口中的画面。
一圈操场即将走到尾,林晏之才终于口干舌燥地歇了会儿,宋千冉抓住这个空隙问了他一句话。
“那你想他们吗?”
林晏之的双眸因为路过的路灯,蹭地亮了一瞬,侧额看向她。
“你说我朋友他们吗?还是说我妈妈爸爸?”
“都有。”
他毫不犹豫地答道。
“想啊,还真得挺想的。”
宋千冉的心情随着这句话忽地沉了下去,她怎么深呼吸都无济于事。
那晚在晚修放学前,她问了余梓一个问题。
“如果在一个地方有你的好朋友、家人,你熟悉的一切,那你会选择离开这个地方只身一人去到一个只是有一个你儿时玩伴的地方上学生活吗?”
余梓思索了片刻后果断摇了摇头。
宋千冉似乎对她这个答案并没有多意外,只是她神色有些茫然,嘴里喃喃自语地说。
“是吧,换我我也不会,那他为什么…”
余梓不明所以:“你说什么呢,你为什么突然问我这样一个问题啊?”
见宋千冉仍然沉浸在某种情绪中,余梓开始围绕这个问题展开了一小段的看法陈述。
“你的假设里那个儿时玩伴跟我有多久没见了啊?如果是好几年的话,谁知道他还记不记得我呢?还是说他有一直跟我保持联系?没准他在那个地方也有了自己的好朋友了呢…”
“这么多未知数,我还不如待在一个我熟悉的环境里呢,起码我自在啊,当然啦,这不排除是因为我讨厌适应新环境这一原因。”
宋千冉虽然看似还是那副恍惚的神情,但其实只有她自己知道,那些余梓无意间脱口而出的问题都一个接一个地在她的大脑里炸了开来。
也让她在操场上的那些不由分说的情绪彻底蔓延放大了,她不知所措了起来。
细想来,宋千冉自觉自己并不是会经常感同身受别人的人,甚至说是有点情感漠视,因为她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发现有些事情去试图理解会间接地伤害到自己,所以她学会了选择性漠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