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涛叹道:“庄语,你就是心思太重,总给自己加压。”
“是啊,咱们都这么年轻,想那么多干啥!明天我陪你去园区卫生所开点药。”唐宏宇附和。而张鸿飞则是找到老板,要了几瓶绿茶分发给大家:“烤鱼火气大,喝点绿茶降降火。”
而这时洪亮又来了,说吃完饭后要带着大家去放松一下,大家一听洪亮这话,还以为他要请客了,可随后他又强调:“钱要各自付各自的。”
大家笑着调侃这位西北汉子“小气”。庄语看着如此搞笑的一幕,心里明白,虽然大家如此说笑,但每次聚餐也好,还是去网吧也好,大家都是AA制,从来没有让某个人单独付钱请客。刚来到这里时,庄语初来南方时还不习惯,现在却觉得也挺好。
望着同伴的笑脸和不远处铁锅里翻炒的米粉,以及烟火缭绕的街道上穿着各式工服的年轻人在摊位间穿梭,庄语微微一笑,将目光投向星光闪烁的夜空。这个爱思考的北方男孩,此刻内心又在琢磨什么呢?
终于完成“光盘行动”。除了丁涛回了城中村的出租屋,洪亮跑去泡脚,剩下的庄语、唐宏宇、张鸿飞径直走向厂区宿舍……
周日中午!
庄语顶着一双熊猫眼慢悠悠的从工厂宿舍一侧的大门走了出来。本该和唐宏宇吃完早餐后一起行动的他,因昨晚追了一晚上的动漫,早上实在爬不起来。唐宏宇见状,也只得无奈摇头,先去网吧。
“唐总,你先去,小弟随后就到!”庄语的声音还带着困意。唐宏宇笑笑,独自走出宿舍。
从宿舍大门到网吧并不远,其实走上十来分钟就到了。这条二三里的小路,正是昨天晚上那条充满着烟火气的街道。因为几家工厂都分布在这条街道的附近,所以每到晚上,这里就会变得热闹异常。
此时,还是中午,小推车还不会来的这么早。就看此刻的阳光爬上层层厂房,又被密密匝匝的榕树叶揉碎,洒在青灰柏油路上,跳跃闪烁。巨大树冠严实笼罩街道,织成天然的绿色穹顶。偶尔几缕顽皮的阳光钻过叶隙,给行人肩头、发梢镀上金边。碗口粗的树根从三四层楼高的树冠垂落,有的已扎入土中,形成“一树成林”的奇观。深褐色树干刻满岁月的裂痕,枝头却迸出嫩绿新叶。油亮的椭圆形叶子,新叶鹅黄,老叶如浓郁化不开的翡翠,层层叶浪在微风中轻摇,筛下的阳光随之跳起细碎的舞蹈。
景色虽美,庄语却沉浸在昨日与丁涛在网吧的对话里……
“庄语,我干完这个月就回老家了!”丁涛此时滑动鼠标的手,停了下来。
听到好友的话,庄语并未按下屏幕上的暂停键,而是开口问道:“是因为要回去准备考律师证?”
庄语知道好友大学时是学法律专业的,也一直听丁涛谈论过自己的梦想,虽然大家都知道丁涛这个梦想实现起来很难,但大家每次还是会鼓励他去追求自己的梦想。可如今突然听到好友说真的要去追求梦想了,庄语内心还是有一股说出来的伤感。这时就听丁涛继续说道:
“庄语,我知道你也有你的梦想,你和我们也都说过,我感觉你不应该因为一时的挫折就自我放弃。我比你和唐宏宇他们都要大上一些,所以我不希望有梦想的我们,被每日这样的小满足磨掉自己内心的梦想。”带着一股家乡方言味的丁涛,此刻的普通话却说的异常标准。
庄语还是按了暂停键,起身去前台买了两瓶冰红茶,递给丁涛一瓶,转而问道:“昨天聚餐咋不跟大家说?”
看着庄语又一次习惯性地闪避内心,丁涛冲好友笑了笑:“这不才月初吗?下周聚餐说也一样。就想先跟你透个底。”
看着丁涛的笑容,庄语忽然意识到:无论是丁涛、唐宏宇、张鸿飞还是洪亮,他们似乎一直与自己不同。无论面对什么,他们脸上总挂着笑容。他学着他们的样子,也努力扬起嘴角,甚至破天荒地没接着看动漫,而是陪丁涛打起了CF……
回忆至此,庄语轻叹一声。走出校园已两三年的他,似乎依然还是个学生。
“对不起!”差点撞上身前的老人,庄语慌忙道歉。
可奇怪的是,明明已避开老者,刚走几步后,老人竟又挡在了面前。庄语抬头望去:眼前的老者约莫六十来岁,白发白须,身上穿着一袭素色长衫,腰间挂着一个古朴的葫芦,葫芦表面泛着光亮。老人噙着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看着他,手中蒲扇略紧几分,扇出的风带着更浓郁的青竹气息。
此人不是别人,正是姜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