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归哭笑不得,摸摸他的头顶:“是是是,你是神探小谢。”
“所以,”阮归话锋一转:“我可以不管我那个便宜弟弟,不管我那个假惺惺的后妈,但我不能不管我爸。”
谢云野从他怀里抬起头,把嘴一瘪,举手投降:“行吧行吧,你非要去也行,我可不会陪你哦。”
虽然阮归他爸是个有苦衷的可恶小老头,但在谢云野这里,可恶就是可恶,有苦衷也不行,一码归一码。
不过嘛,如果……
谢云野说着,把头扭到一边,小心思昭然若揭。
如果阮归亲亲他,再轻声细语哄一哄,他也不是不能委屈一下自己,给那老头一个面子。
阮归瞥了眼嘴角带着诡异笑容的谢云野,眉梢一跳。
这人简直全身上下都写满了“快来哄我”四个字。
平时哄了就哄了。
但这次阮归是真不打算让他俩见面。
他俩一碰面,阮归就不受控制的想起当时谢云野拉着他说自己是他男朋友的场景。
阮归现在想起来都想以手掩面装鸵鸟。
太尴尬了。
就这么水灵灵的出柜了。
他甚至怀疑阮见山将近一个月没给自己打电话发消息,也有这件事的原因。
还是让他消化一下再说吧,虽然他知道人生没有迈不过去的坎,但这个坎也太大了,他现在不是很想迈过去。
听谢云野这么说,他反倒松了口气。
“那好,我明天自己去,你自己在家里玩。”
谢云野:“?”
谢云野:“等一下阮阮,你都不努力挽回一下我吗?”
“不,我尊重你的一切决定。”
阮归撂下这句话,自顾自出门收拾东西去了。
他行李箱还在客厅。
“阮阮——!”
阮归不想挣扎,谢云野还想挣扎。
阮归摆摆手,替他把门关上:“我晚上回来给你做饭,你之前不是说想尝尝我的手艺吗?有没有想吃的菜?发给我,我晚上回来之前去买。”
谢云野两眼放光:“真的?”
得到阮归肯定的回答,谢云野兴奋得在床上打滚。
阮归无意识翘起嘴角,把自己的东西和谢云野的摆在一起,一点一点填满房间。
就好像这是他们两个人的小家一样。
其实也差不多了。
第二天早上,天还没亮,阮归便睁开眼,他看了眼还在熟睡的谢云野,轻手轻脚从床上爬起来,摸黑走出房间,收拾好出门了。
冬天天亮得晚,但按照阮见山的性格,肯定早早就在约好的地方等他了。
这么冷的天,在路边等一个多小时,哪怕是年轻人站着都要感冒发热,更不用说阮见山了。
阮归在路边等了半天也不见人来。
他裹着红围巾,沿着街头慢慢走。
绕过两条马路,他在对面路灯下看见了自己要找的人。
阮见山灰扑扑的,身上的棉服还是前年买的,手肘处的布料已经磨成薄薄一片,隐约能看见发黄的棉花。
阮见山身边还跟着个影子,正低着头摆弄手机,莹莹白光打在那人鼻梁上,阮归看清那人的脸,脚步一顿,停在原地。
阮天?
他怎么在这里?
阮天营养太好了,刚上初中的年纪,已经一米六多了,和日渐佝偻的阮见山站在一起,阮归心底说不出的滋味。
阮见山说想来看他,怎么还把阮天带上……
阮归站在原地,不知道该不该过去。
犹豫间,阮见山已经看见他了。
他扯了扯阮天的手臂,后者不情不愿收起手机,不耐烦地朝阮归这边看了一眼。
阮见山朝他挥挥手,脸上惊喜的笑意不似作伪,他拉着阮天,两人朝着阮归走来。
不远处忽然亮起两盏大灯,在天还未亮的街道上格外显眼。
阮归被远光灯晃了眼,他瞬间意识到了那是什么,冷汗从毛孔钻出来湿透后背的衣料。
“等等——!”
他大吼一声,猛地朝前跑去,尾调破了音,像一把又破又锈的刀,划破寂寥的长街。
呲——!
橡胶轮胎和柏油马路摩擦,发出刺耳的剐蹭声!
轰!砰!
红血丝爬上眼球,阮归眼前猩红一片。
他木在原地,像是被吓懵了,惨白的脸上没什么表情。
路边稀疏的人群发出尖叫,后方汽车疯狂鸣笛,和在脑边响起的尖锐耳鸣连成一片。
整个世界都天旋地转,混乱不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