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云野有一瞬怔愣,随后抬起袖子凑近闻了闻,挑眉笑道:“你喜欢这个味道?”
“可能吧。”
“可能?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怎么还可能?”
阮归没理他,兀自下楼去了。
他也不确定,他到底是真的喜欢这款香味,还是因为喜欢谢云野这个人,所以爱屋及乌,觉得这味道很香很好闻。
谢云野没得到答案,一个劲地缠着他,手到处乱摸:“什么叫可能嘛,阮阮你到底喜不喜欢啊。”
“谢云野!”
阮归浑身不自在,耳根热得快烧起来,拍开他的手:“这么多人,你老实点。”
谢云野不以为然:“都是一家人,知根知底,怕什么嘛。”
阮归:“……”
阮归瞪他:“谁跟你知根知底,你再乱摸我立马搬出去。”
谢云野急速滑跪,老老实实举手投降:“错了错了。”
两人一路打打闹闹来到客厅,说着是家宴,其实就是两家人抽时间聚一聚,没那么多条条框框要遵守,谢云野放飞自我,去餐桌上搜刮了一堆自己爱吃的,拉着阮归在沙发坐下。
坐在沙发另一端的谢景连视线都没分给两人,自顾自埋头吃小蛋糕。
他对甜食情有独钟。
谢云野嘴里还叼着烧卖,眼珠子一转,精准锁定在角落闷头吃小蛋糕的谢景。
阮归刚起床,没什么胃口,捧着一盅小米粥小口嘬饮着。
谢云野忽然用手肘往他身上怼,一边怼一边用眼神示意他看向沙发的另一端:“诶诶,阮阮,我给你说,那个是我堂哥,叫谢景。”
阮归顺着他的视线看去,谢景冷着脸,如临大敌一般用勺子叉起一块蛋糕,郑重送进嘴里,眯起眼仔细品味半天,又继续叉下一块,如此反复。
吃个蛋糕,愣是给他吃出了一种不可亵渎的神圣感。
阮归:“……”
总觉得他们家的人多多少少有点问题。
可能有钱人都这样吧。
阮归还没缓过神,谢云野就搂着他做到谢景身边,笑眯眯地把他往前一推,骄傲介绍:“哥!这是我对象!叫阮归”
阮归:“?”
谢景:“?”
谢景咽下蛋糕,唇边还沾着奶油,一脸蒙圈:“哦,挺好。”
这种事情,跟他说干什么?
谢云野抿嘴一笑,食指和拇指并在一起搓了搓:“咳咳!哥!你不表示点什么吗?”
谢景:“?”
谢景脑子转不过弯,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半晌才松开,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
他转头看向阮归,眼神说不出的坚毅:“弟媳你好,我叫谢景,是谢云野的堂哥。”
阮归:“……”
阮归尴尬得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但谢家的地面光洁如洗,别说地缝了,连根头发都看不着。
他只能泄愤一般踩在谢云野的脚上,隔着拖鞋鞋面狠狠碾压他的大脚趾。
谢云野的表情有一瞬间扭曲,但他忍住了,脸部肌肉用力,把五官拉回了正确的位置。
在谢景疑惑的目光中,谢云野也不装了,忍着痛抿唇一笑,摊开手心往前一送,凶相毕露:“哥,我跟你说的那两条手链呢?”
谢景:“……”
无事不登三宝殿,原来是讨债来了。
谢景在心底翻了个小小的白眼,在衣服夹层里掏了掏,掏出一上了年头的碎花红布包。
“给你。”
他扬手一甩,把布包甩进谢云野怀里,不耐烦挥手赶人。
谢云野捧着红布包,眉开眼笑,拉着阮归飞速逃离战场。
阮归好奇的视线在两兄弟之间来回巡视:“怎么感觉你有点怕你哥?”
谢景最讨厌的事之一,就是吃甜品的时候被人打扰。
他揍人可疼了。
谢云野小时候皮,只有谢景能制住他。
对此,谢云野曾表示:废话!我爸妈看我一哭就心软了,谢景是往死里揍啊!
当然,这些大实话谢云野是不可能告诉阮归的,有损他高大威猛的形象。
“也不是怕,”谢云野摆摆手,不是很想继续这个话题:“我哥护食,小心他等会咬你。”
阮归:“?”
你哥属狗的吗?
“阮阮,看,”两人窝在沙发的一角,额头抵着额头,谢云野小心翼翼拆开红布包,取出两条穿着银铃的红绳,像握着什么珍宝般握着阮归的手腕,轻轻给他带上,笑道:“保平安的,你一条,我一条。”
阮归举起手腕,银铃做工极其精细,花纹繁复而栩栩如生,在灯光下闪着温润的光。
谢云野带着笑意的声音在身旁响起:“保佑我家阮阮,平平安安。”
阮归指尖发烫。
谢云野的手腕上,红绳系着同样的铃铛。
两只铃铛撞在一起,一碰,丁零当啷的脆响。
阮归侧头看着谢云野刀刻斧凿般精致的侧脸,嘴唇嗡动,无声默念。
真有神的话,先保佑谢云野。
保佑……保佑他家云野,快快乐乐,岁岁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