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小孩子。”
他伸出舌尖,舔了舔嘴唇,银白色的舌钉一闪而过。
房子大就是这点好。
不管两人怎么胡闹,都不会惊动谢父谢母。
有什么坚硬而圆润的东西刮过上颚,带起一阵酥麻的痒意,又灵巧往下,和柔软的舌尖纠缠在一起。
异物感很强烈。
阮归浑身战栗,眼尾潮红,如朱砂入水,由深入浅,晕开瑰色。
他想把谢云野推开,指尖碰上他的衣袖,动作却由推变成了抓。
两个愣头青都不会接吻,不会换气,亲到后面,像是在跟对方较劲似的,脸憋得通红,硬是不肯松嘴。
最后还是谢云野先忍不住,率先分开。
两人靠在一处,低声喘息着。
等缓过来了,阮归垂下眼,薄唇紧抿,还有心思点评:“技术差。”
“我学得很快的,阮阮,”谢云野眼底烧着一团火,他哼笑一声,用指腹狠狠擦过阮归水光潋滟的下唇:“你陪我练练,好不好?。”
阮归:“……”
怎么还蹬鼻子上脸?
阮归轻轻在谢云野脸上拍了拍,笑道:“要我陪练?报酬呢?”
谢云野顺势往阮归掌心靠,又开始眨眼装乖:“让你亲十下我的帅脸。”
阮归嘴角绷着笑,捏捏谢云野脸颊的软肉,笑骂道:“脸皮比城墙厚,我才不亲。”
不等谢云野接话,阮归拉开房门,脚底抹油,溜了。
他们都是血气方刚的年纪,方才贴在一起,炽热的温度只有彼此才知道。
阮归洗了好久的澡,才堪堪平静下来。
那个吻让他的大脑昏昏沉沉,缩进柔软冰凉的被窝里,不一会就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
窗外忽然雷声大作,闷雷滚滚,仿佛贴着耳膜响起,震得人心脏发痛。
谢云野没关窗,很快,屋子里就泛起一股土腥气。
风雨欲来。
紧接着,是风声,是雨声。
雨水砸在地面上,淅淅沥沥。
谢云野被雷声吵醒,狠狠皱眉,翻了个身,用被子捂住耳朵,打算继续睡。
因为那个吻,谢云野浑身充满了力气,在床上打了好几个滚,翻来覆去睡不着。
好不容易睡意上涌,刚眯了一会,外边就打雷了。
谢云野很不爽。
不爽到一半,他突然坐了起来,双手猛地一拍大腿,眼睛在黑夜里亮得吓人。
“咚咚……”
“咚咚咚!”
敲门声越来越大,阮归脑子还没醒过来,全凭身体的本能去开门。
“阮阮……”
谢云野站在门外,睡衣也不好好穿,开叉都快开到人鱼线了,八块腹肌的好身材,一般人看一眼就挪不开视线。
但很显然,阮归不是一般人。
谢云野更不是一般人。
谢云野双手抱着枕头,眼泪汪汪,还跺了跺脚。
这个动作格外娇俏。
“打雷,怕怕,一起睡。”
阮归:“?”
阮归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谢云野怎么成弱智了?
“你谁?”阮归冷酷无情,谢云野委屈更甚:“我是你亲亲男朋友啊!你怎么亲完不认人的!”
说着,还假模假样呜呜呜哭了起来。
虽然是干嚎,但架不住谢云野演技好,哭声幽怨凄切,回荡在静谧的庄园,配上连绵雨声,说不出的阴森。
阮归打了个寒颤,侧身让出一条路。
谢云野立马收住哭声,抱着枕头一溜烟扑到阮归的床上,拖鞋都被他踢到了十万八千里之外。
思绪终于缓缓回笼,他看着已经钻进自己被窝里躺好的谢云野,神情复杂:“你怕打雷?”
谢云野一个劲的点头,他拍了拍身边的空位,热切邀请:“快来快来,时间不早该睡了。”
阮归:“……”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他叹了口气,揉了揉太阳穴,掀开被子挤了进去。
谢云野在外边站了一小会,深冬寒气重,他身上也带着丝丝缕缕的凉意。
好在谢家财大气粗,即便是客房,床上睡两个大男人也绰绰有余。
阮归在离床沿一掌远的位置睡下,背对着谢云野,尽量忽略他。
他今天和阮见山吵了一架,心力憔悴,意识很快就模糊了。
他忽略谢云野,谢云野可没忽略他。
闷雷还在响。
身后有一道热源靠近,阮归没动,他在潜意识里知道,那是谢云野。
谢云野靠近,那就没有问题。
“阮阮,你转过来嘛。”
阮归乖乖转过来。
谢云野得寸进尺,往阮归怀里钻,又开始撒娇:“你抱着我睡。”
阮归睡懵了,闭着眼睛,模模糊糊抬起一只手环上谢云野的肩,胡乱应声:“嗯嗯……”
谢云野小半张脸都缩进被窝里,一双眼睛又黑又亮。
他靠在阮归心口,听着阮归的心跳,心中溢满了无与伦比的满足。
他静静看着阮归安静的睡颜,视线描摹过根根分明的睫毛,春色暗藏的眼尾,挺翘的鼻梁以及红润的薄唇。
那是他刚刚亲过的地方。
谢云野回抱住阮归的腰,两人的距离无限拉进。
……
睡梦中,有人替他整理鬓角的碎发,掖紧漏风的被角。
那人靠在他耳边,嘴唇贴着着他的耳垂,轻声温柔缱绻:“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