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手欠,不在自己书上画,在阮归的套题画。
三两笔就画出了个叉着腰生气抗议的小人,虽丑,但莫名传神。
阮归抽空瞥了一眼,毫不留情地打分——0。
谢云野:“?”
谢云野盯着旁边的小人旁边的鸭蛋,气笑了,用笔又画了个更丑的小人,还在旁边写了两个字——阮归。
阮归刚好听完听力,看到这一角幼稚的儿童画,表情平静,把0改成了100。
谢云野刚咧开嘴想夸他识时务,下一秒,阮归就在一百前加了个负号。
从0变成了-100。
谢云野:“……”
谢云野:“你够了。”
阮归比了给噤声的手势,开始对答案。
谢云野举手投降了。
他在阮归身边趴下,听着耳边的雨声,以及阮归写字时笔尖和纸张摩擦的沙沙声,眼皮逐渐沉重,很快就睡得不省人事。
梦里,始终萦绕着一股清甜的柠檬香气,干净,清爽。
……
雨声渐停,阮归抬起头,看向窗外。
乌云退去,黄昏的天空霞光漫天。
他这时才想起谢云野。
人呢?
怎么这么久没作妖?
他往下一看,就瞥见谢云野安详的睡颜。
阮归不受控制的想起他们第一次见面那天,这大爷也是这样,在他身边坐下,到头就睡,侧脸冷峻,嘴角不耐烦地向下撇着,连带着两颗硬质耳钉都闪着不近人情的寒光。
“都怪你,”阮归想戳他的脸,指尖快碰上他的睫毛,却又缩了回去,他自言自语轻声喃喃:“都怪你。”
都怪你,怎么长了张不管干什么,都让我这么喜欢的脸?
谢云野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眼,眼前,是一片柔软灿烂的桃花林。
他大脑有一瞬间宕机,过了好半天才认出来,那片桃花林,原来是阮归的眼睛。
谢云野愣了一秒,语气慌乱:“你看我干嘛?”
阮归藏好心跳,脸都没红一下,但还是不知不觉柔和了眉眼:“雨停了。”
“我来喊你起床。”
谢云野骨头都睡酥了,不是很想起。
不知道为什么,这破图书馆的桌子睡着居然比自己家里两米宽的天鹅绒大床还舒服。
天色不早,谢云野揉着脑袋收拾东西,站起身往外走:“那……我走咯?”
身影竟然有几分落荒而逃的味道。
阮归看着他的背影,下意识问了一句:“明天……”
“明天,”谢云野打断他的话,冲他挥挥手,头也没回。
少年清亮的声线穿透雨后厚重的空气,拨动阮归的心弦:“明天老地方,来找我的好朋友。”
阮归心尖一颤。
好朋友……
他缓缓勾起嘴角,又在默念一遍。
好朋友。
这就够了。
两人连着泡了一周的图书馆,期末考试自然是轻松通过,江大成绩出得快,阮归还顺手拿了个全系第一,到手五千块奖学金。
期末结束,紧随其后的就是军训。
江大给了学生一天时间缓冲,顺便把军训服发给他们。
阮归一手抱着军训服往回走,一手还要抽空回云垂野消息。
昏昏雪意:归归——
昏昏雪意:你这两天怎么这么冷漠?
昏昏雪意:你是不是在外边有别的野了?我不是你最爱的c了吗?
R:?
R:忙。
昏昏雪意:那你什么时候不忙。
R:不知道。
昏昏雪意:敷衍我?
R:认真的。
昏昏雪意:好吧。
昏昏雪意:我乖乖的,归归不忙了可不可以再跟我打一次2v2?
R:行。
昏昏雪意:你夸我乖。
R:滚。
昏昏雪意:呜呜呜。
快到寝室了,阮归手有点酸,收起手机,掏出钥匙拧开房门。
推开房门的瞬间,阮归差点没被闪瞎。
再一看,自己一直没露面的室友的床已经铺好了,连带着行李也收拾了。
桌上那几个大袋子突然消失不见,阮归还有点不习惯。
寝室里除了他以外,还有两个黑衣保镖,听到开门的声音,齐齐回头朝他看来,阮归差点以为自己是贼,要被抓起来了。
他退出去看了眼寝室号,又转头和那俩保镖对视。
没走错啊。
在他疑惑且惊恐的目光中,两个保镖忽然朝他鞠了一躬,其中一人递给他一张卡:“我们少爷今晚要入住这个寝室,还请您多多照顾。”
阮归:“……”
他室友不会是谢云野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