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数云垂野张嘴冲他哇哇叫:“归归归归归归——”
那场面,堪称锣鼓喧天,鞭炮齐鸣。
阮归:“……”
阮归猛地一激灵,睁开眼从床上坐起来,掌根抵住额角,大口喘着粗气,下意识看向自己的左手。
还好,没有蛋液,也没有哇哇乱叫的小云垂野。
一闭上眼,阮归眼前就浮现起早上那个荒诞的梦,睡也睡不好,想看书吧,小云垂野又在耳边哇哇乱叫。。
真是奇了怪了,这破梦他怎么记得这么清楚?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忽然伸到阮归眼前晃了晃,谢云野弯下腰,轻声问他:“想什么呢?愁眉苦脸的?”
“没什么。”阮归回过神,眼前是一张无限放大的帅脸,他拍拍心口,扬起嘴角:“你怎么来这么早?”
“不早了,”谢云野在阮归身边坐下,摊开书往他手边推,眼巴巴地看着他:“咱们继续后五章吧。”
阮归像是被烫到一般挪开视线,不敢跟谢云野对视,怕一个不注意,鼓噪的心跳会被发现。
“哦对,还有这个,你说的往届题库,我买回来了。”
谢云野一边说,一边从包里往外掏。
一套,两套……五十七、五十八?
阮归看着将近两本新华字典厚的套卷,傻眼了。
有必要买这么多?
谢云野兴致勃勃抽了一半出来,拍在阮归身前的桌面上:“你一份我一份。”
阮归:“?”
阮归:“还有我的份?”
谢云野洋洋得意:“对啊,怎么样,仗义吧。”
阮归:“……”
阮归心底对谢云野的高冷滤镜彻底碎了。
他扶额苦笑:“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我们不是一个专业的。”
谢云野眨巴眼,眼神清澈。
阮归:“……”
阮归直说了:“你的复习资料我用不上。”
谢云野大脑宕机了一秒,转头问阮归:“能退吗?”
阮归微微一笑:“不能。”
谢云野:“……”
谢云野垂头丧气,又把多出来的那一份团吧团吧塞进包里,嘴里嘀咕着:“算了算了,拿回去给老谢做。”
这中年男子天天怀念自己的大学生活,他今天就做件好事,帮他回忆一下。
阮归:?
阮归在心底替谢总点了根蜡。
一把年纪了,还要受这苦。
忽略这段小插曲,阮归清了清嗓子,放轻声音,低声和谢云野讲后五章的考点。
两个脑袋挨得很近,谢云野很乖,不管阮归说什么,都会老实的:“嗯,哦,好。”
阮归也没管,自顾自给他画知识点。
也不知道谢云野一通“嗯哦好”下来记住了多少。
“好了,最后一章。”
阮归喝了口水润嗓子,他们坐在角落,周围没什么人,交流的声音也很小,保证对方能听见就行,也没有打扰到别人。
“轰——!”
他刚要继续说,天边突然炸响一道惊雷。
阮归倒是没什么反应,反而是谢云野,吓得一激灵。
天空低垂,乌云沉沉压向大地。
风声呼啸,像卷边的残刃,夹杂着沉闷湿冷的空气,刮得草木零落。
阮归抬头看着天,喃喃道:“要下雨了。”
图书管理员一层一层的匆忙关窗户,防止雨丝飘进来,打湿藏书。
很多没带伞的同学赶紧收拾东西往寝室赶,生怕晚一秒雨就下下来了。
谢云野也想走,被阮归拉住了,后者摇摇头:“来不及。”
江州的雨说下就下,说停就停,毫无规律可言,说不定前脚刚出门,雨后脚就跟来了。
果不其然,阮归话音刚落,窗外就下起倾盆大雨,方才跑出图书馆的人又顶着书狼狈地跑回来。
江州的雨不讲道理,不像江南一般细腻,反而豆大一颗,砸脑袋上还有点疼。
天像被捅了个窟窿,两人呆在图书馆的角落,隔着玻璃,看雨点劈里啪啦打在窗上,听上去就很有劲。
雨幕模糊了视线,整个图书馆好像成了在汪洋中漂浮的孤岛,与世隔绝。
谢云野刚才被雷声吓到了,下意识朝阮归身边靠。
谢云野也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阮归身上的味道很好闻,干净的柠檬香,因为足够熟悉,所以很有安全感。
阮归动都不敢动,谢云野的衣领里传来染上体温的水香调,暧昧旖旎,勾得阮归神思恍惚。
“诶,”谢云野忽然用手肘推了推阮归,看着窗外问道:“我没带伞,你呢?”
阮归因为谢云野的触碰,浑身起了鸡皮疙瘩。
他抿着唇,垂下眼睫,悄悄把伞往背包深处藏,面不改色道:“我也没带伞。”
雨水模糊了边界,阮归看不清,也不想看清。
早早在心间生根发芽的爱意得到了养分,顷刻间遮云蔽日。
即便阮归明白,两人之间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可枝头摇曳的嫩绿太喜人,这还是他第一次离天空这么近,他舍不得折断。
他和谢云野肩抵着肩,像两只抱团取暖的小动物。
要是这场雨能一直下该多好?
阮归在心底不停祈祷。
要是他能一直跟谢云野待在一起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