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归做了一晚上光怪陆离的梦,第二天起床顶着两个大黑眼圈,精神不太好。
下午两点的家教课,从学校到学生家里要一个半小时,现在已经快十一点了。
阮归赖了会床,随便找了个面包对付两口,把自己收拾好后就准备出门。
刚关上宿舍门,手机忽然震动起来,阮归解锁一看。
是阮天给他发了张照片。
照片里,他们一家三口坐在精致的餐厅里,阮天坐在大蛋糕前,笑容灿烂。
阮归有瞬间恍神。
关于小时候的记忆都模糊了,阮归也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吃过生日蛋糕。
应该是有的吧?
他依稀记得,妈妈还是很爱自己的。
四岁那年,家里的积蓄因为给妈妈治病,花得一干二净,最后没办法,连房子也卖了。
可最后钱也没了,妈妈也离开了。
再过两年,秦曼芳带着女儿嫁进来,秦萍萱花钱大手大脚,后来又生了阮天,奶粉尿布哪个不是钱?
直到阮天快上五年级,秦萍萱成年后交了男朋友搬出去,家里的情况才慢慢好转。
所以,在阮归前十八年的人生里,阮见山从没给他买过生日蛋糕,也从没专门给他庆祝过生日。
阮天:冰淇淋蛋糕哦。
阮天:没吃过吧,爸爸给我买的,死书呆子。
阮天:爸爸说了,以后他的钱都是我的,你最好老实点,赶紧从家里搬出去,我的玩具在房间放不下了。
阮归看完消息,神色平静地收起手机,走进轻轨站。
他已经过了爱吃甜食和蛋糕的年纪了。
那户人家的小孩很乖,也很聪明,一点就通。
家长也很好相处,二话不说结清工资,还问他要不要留下了吃饭。
阮归笑着婉言谢绝,说宿舍十一点有宵禁,他得赶紧回去了。
一下午上了三节课,等回到宿舍,已经十点多了。
宿舍里没别的吃的,阮归收起伞,泡了桶泡面。
他今天一整天就吃了一个面包,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
坐在书桌前,他几乎下意识要打开天下轶闻。
想起云垂野,碰到键盘的指尖又像是被烫到一般猛地缩回。
阮归还没想好怎么面对他。
是装作没发生,继续当好兄弟,还是……
可要是他拒绝了云垂野,他还会和自己做好朋友吗?
阮归不知道。
他不喜欢云垂野是真的,不想失去云垂野这个朋友也是真的。
纠结间,一通电话突然打了进来。
阮归脑子正乱,根本没看来电人是谁,接了起来:“喂?”
“喂?弟弟?”
听筒另一端传来一道尖锐的女声,秦萍萱声音颤抖,带着一丝焦急的哭腔。
阮归神色一冷,反手就要挂断电话。
秦萍萱见他不说话,察觉到他的意图,赶紧歇斯底里的喊叫起来:“别挂!别挂!帮帮我弟弟,求你了……”
“你惹出来的事,和我没关系。”
“求求你了,好弟弟,这是最后一次,我保证。”
“你们、你们没搬家吧?你要是不帮我这一次,等我走投无路了,我也不知道自己会做什么……”
阮归心头一沉,冷声质问:“你在威胁我?”
“我没有,弟弟,”秦萍萱哭得梨花带雨:“我在求你。”
阮归闭了闭眼,神情疲惫。
“你在哪儿?”
阮归可以不管秦曼芳和阮天的死活。
但他做不到对阮见山不闻不问。
……
雅致的包间内,低沉舒缓的曲调缓缓从古琴上流淌而出,谢、杨、李三家人围着圆桌坐在一处。
三家是世交,没整得太复杂,也就包场吃个饭。
“好啦,别郁闷了,”杨柳戳戳谢云野挑染的那撮蓝毛,憋着笑:“你现在跟个怨妇一样。”
谢云野吸了吸鼻子,委屈道:“他连句准话都不给我!直接就下线了!还说什么我们是最好的兄弟……”
虽然他打定主意要追归去来兮,但对方这唯恐避之不及的态度,还是伤害到了他的少男心。
昨晚他一个人在床上翻来覆去,满脑子都是归去来兮冷漠绝情的背影。
越想越委屈,越委屈越想,最后把脸埋进被子里,企图闷死自己。
李桃桃无语了,探头问他:“我问你,杨柳算不算你最好的兄弟之一。”
谢云野:“算啊。”
李桃桃:“我再问你,杨柳要是给你表白,你什么反应。”
谢云野一阵恶寒,脸上不受控制地露出嫌弃的神情:“给他驱魔。”
“对咯,”李桃桃冲他扬了扬下巴,笑道:“人家归去来兮把你当最好的兄弟,你嘎巴一下告诉人家,我想睡你,还不准人家消化一下吗?”
“道理我都懂,”谢云野低下头,拿着叉子有一搭没一搭戳着盘子里精致的菜品,不一会就给造得跟猪食一样:“可是我就是不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