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什么留给你的,如果实在活不下去的话,把画铺卖掉找个好人家嫁了吧。”说完手就无力地落下来。
绘画是姜氏祖业,爹爹技艺不精,坚持了一辈子,怎么艰难都还是在维持。
姜渝坐在他的床头,什么也没说,只是捧着头,枯坐了整整一夜。
昏暗中看见父亲形销骨立、脱了相的脸,忽然幻视了另一张脸,一张最熟悉又最陌生的脸。
姜衡是病死的,昏暗的天光,巨大的窗,姜渝伏在他的床边握着他的手,月光洒在窗外,虫子稀疏的鸣叫。
求不来,抓不到,留不住。
姜渝从此吃饭尝不出味道,吃什么不重要,画什么也不重要,每一天都一样。
如今一筷子递进口中。
她沉默良久。
崔衍见她忽然不动了,有些忐忑,问:“是不合口味吗?要不要换一道?”
“没有,很好吃。”姜渝看着他笑了。
崔衍却有些看愣了。
因为此时,姜渝弯着眼笑,那双眼睛里盈着星光似的,熠熠生辉,似乎星河流转在她的眼眸。
很美。
“大人,你不是说今日有好玩的?”
崔衍这才回过神来,笑着说:“准备了许多呢!今天守夜,我们玩个痛快。”
随即崔衍站起来,对着座下的人们道:“ 各位,只喝酒难免乏味,不如来玩些游戏!”
尹润霖较活泼,当即问道:“大人,玩什么?”
崔衍道:“先来一个开胃菜,我们来猜灯谜。”
他一拍手,几个健壮仆从搬进来一架长长的架子,上面密密麻麻挂着许多木牌,姜渝离得近,看见那木牌都是没有字的,想来谜面都在背面。
孟明睁大了眼看,激动的问:“我们也可以玩吗?”
“当然,不过你们年纪小,惩罚有所不同。”
孟明愣了。
“还有惩罚!”
崔衍有心逗他,于是道:“是啊,答不出来让你师父布一百张画给你画!”
一……一百张!
孟明脸都吓白了,有点想哭:“我……我忽然有点不想玩了。”
他旁边一向安安静静的祝鹤轩忐忑问:“我,我也要画吗?”
韩仵作看了直乐呵。
“你?要把论语再抄上几遍!”
姜渝以袖掩唇笑。
“崔大人逗你们的,不要紧张。”
崔衍跟其他人道:“只是猜灯谜太无趣了,我们来抽灯谜玩,随即抽一个出来,大家抢答,最后七轮下来,答对的最少的人要表演一项才艺。大家觉得如何?”
“从来没玩过这样别致的猜灯谜,有点紧张啊。”吕敏博搓着手。
“好!”尹润霖盲从。
霍兴修道好,祝谦怀点头。
两个少年也摩拳擦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