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汇的第一句话就是:“人是我杀的,和他们两个人都没关系。”
崔衍闻言笑了,那把扇子在他手上转了转。
“你们三个很有意思,我头一次见到都争着说自己杀人的。”
崔衍看着他的眼睛,悠悠道:
“柳和玉口述被戳破时,就说人就是他杀的,问原因就说‘想杀就杀了’,然后说了一堆垂头丧气、言之凿凿的话——你别说,还像模像样。”
“然后就是楚诗怜了,直接咒骂起来,要死要活,好像要把廖光远千刀万剐一样——真的好演技!连我都差点被骗过去。”
“然后就是你了,你也相当了得,开门见山。”
崔衍忽然将扇子扣在桌上,敲击声令在场的每一个人心头一跳。
“那本官倒要看看,你又会说出怎样一番说辞。”
这是一种心理战术,以心理上逼迫对方为手段,来尽可能确保对方难以冷静思考话术。
慕汇却一反当天崔衍到访时的唯诺姿态和后来心理崩溃的模样,竟然出奇的冷静,身上那种老实巴交气也渐渐消散。此时,他双手交握,目光下垂,忽然抬起那双眼睛看向崔衍。
这一眼让崔衍想起他们相遇的第一眼。
那时崔衍坐在楼上居高临下,眼神透着冰冷的审视。
而慕汇站在楼下,人群中,毫无掩饰的眼神无意识的穿透而来,那种平静却诡异的异样感,让崔衍每次回忆起,都感觉到一种显而易见的危险感,这种危险感不是锋芒毕露的尖锐,而像是一把钝刀,附着着增生的暗红的锈花。
现在这种感觉回来了。
崔衍也渐渐严肃起来,他知道,这个犯人开始暴露自己的阴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