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行捕快排列整齐,行止有度,全部严阵以待,腰间佩刀,路边百姓见到这种阵仗,都纷纷自觉避让。待队伍走过,路上人都议论纷纷。
“这么大的阵仗,是发生什么大事了吗?”
“咚咚咚!”
“咚咚咚!”
差役大力的拍门声,昭示着这并不是一场普通的来访。
随着门房战战兢兢打开门,领头的捕快提着未出鞘的刀挡在身前逼退门房,两行训练有素的捕快鱼贯而入,为接下来即将登场的人开路。
只见一只乌黑长靿靴踏进府邸,接着另一只也踩进来,停了一停,随即步若闲庭般迈开脚步。
随后跟着一行人,分别是大理寺丞卢浦和、大理寺评事冉康裕、大理寺狱丞钟阳夏,以及京兆府司法参军余子实,还有身后的书吏 、差役。
慕汇一家人早已站在庭中。
慕汇在最前面,躬身行礼。
而他对面,走在最前面那人正是身着最规整官服,姿态放松的崔衍。
剑拔弩张。
但慕汇怎能让他随意行事?于是他眉头深深蹙起,大声质问:“少卿大人!”
“这是做什么?!无缘无故携兵私闯民宅?下官虽然身份低微,好歹也是朝廷钦命的户部主事,王法何在?!”
面对他的厉声斥责,崔衍却不为所动,并未开口,只是淡然的看着他,仿佛一切尽在掌中。而陆白上前几步,亮出那块让所有人为之一怔的令牌,大声呵道:“奉敕推事!”
皇帝敕令!
慕汇脸色一变,即刻一掀袍子跪下,顿时慕家人全部跪倒在地上听令。
“今有告发,户部主事慕汇,身涉杀人重罪。本官奉敕查办,现将你收押候审,并搜查宅邸,以明虚实。此乃敕书与大理寺牒文,尔等可视!”陆白将敕书递给慕汇:“慕大人要看看吗?”
慕汇额上冒出细汗,只看了一眼那密密麻麻的黑字,那个“杀人重罪”就刺入眼眸,他道:“不必了。”
这时崔衍看了一圈,正好和人群中跪着的卓氏对上一眼,他随即挪开眼神,开口:“搜。不得肆意翻检,损毁财物。”
一队队人马就闯进慕宅。
慕汇本来还心存侥幸,但当他发现那些官兵只往一个方向去,似乎就是有明确目的性的时候,他似乎明白了什么,开始转头,向身后看去。
身后跪着的就是他的发妻——卓氏。
卓氏不防对上他的目光,即刻埋首。
慕汇皱着的眉头,渐渐松开。
又不声不响,缓缓地转回去。
“报大人!找到了!”官兵的呐喊响彻府邸。
慕汇闭上眼睛。
崔衍从手下手中接过那块手帕包着物什,晃到慕汇眼前,语气似笑非笑:“慕大人,缘何楚姑娘送给廖光远的信物,会在你这里?”
是的,认识廖光远的人都知道,廖光远有一块色温质润的玉佩,那是他的情人送他的信物。
慕汇:“是他将要与楚小姐分手,于是卖给我的。”
这个理由虽然勉强,但的确有可能。
那么难道崔衍是没有任何实证就来抓人的吗?在场人都担忧。
可是就是这个紧张的时候,崔衍却忽然笑起来。
在安静的庭院里显得尤为突兀,也清晰的砸在人心里。
这是一种胜券在握的笑容,仿佛一切尘埃落定。这样的姿态让慕汇极度不安,他不明白崔衍究竟在笑什么。
但只见崔衍摆摆手,一个中年男人扶着一位颤颤巍巍的老人走出来。
那个老人老泪涕横,手里一直紧紧攥着一块玉佩。
慕汇当场心就凉了。
只听崔衍道:“那是廖光远的老父亲,那对玉是他们廖家祖传宝物,你家里发现的那块是廖光远的,而那只在他父亲手里的是他未婚妻的。”
两块玉一放在一起,浑如一体,纹饰完全吻合,天衣无缝。
慕汇的脑子翁的一声。
崔衍缓缓道:“廖光远腰上那么多玉,你先入为主,以为那块半玉是楚诗怜送他的,实则不然。”
原来如此。
是崔衍又在诈他。
而他这次彻底输了。
崔衍看他阖目,一副大势已去的模样,缓缓站起身来,居高临下冰冷道:“现在,你可还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