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衍不知道她为什么要问这个,但他对姜渝有一种毫无理由的盲从,于是仔细回忆:“没有,她停顿的很少,几乎没有卡壳,是一口气说完的,前后没有矛盾,条理很清晰……怎么了吗?”他转头看姜渝神色。
却见姜渝忽然露出了一个浅淡的笑容:“这就是问题所在了。”
崔衍起初不解,但他也不是傻子,只是还太过年轻,经验不足,姜渝一点,他就明白过来。
“我知道了!”他有些高兴,好像被点破了什么迷障似的,忽然拨云见月:“她说的太精确,条理太清晰,太详细了!”
姜渝听他此言,就知道他也反应过来。
事实的确如此,如果有足够的生活经验就会知道,如果一个人在说谎,那么他的话语会变得格外的多。
正因为他心里清楚的知道自己说的是一个虚假的东西,才会心理上产生不安感,而这种不安感的营造,往往表现在表达的详细准确。
距离凶案发生已经两个月多,楚诗怜记得实在是太清楚了。
“对了!姜姑娘,你说要去翻书信,是翻出什么线索了吗?”崔衍想起来。
姜渝点头:“大人跟我来。”
摆在两人面前的是满桌的书信,被姜渝按照有日期的按日期从早到晚,没有日期的按直觉依次摆放。
崔衍打量着桌上的书信,问:“姜姑娘,这些没有日期的书信,你是按什么顺序摆放的呢?”
姜渝站在离桌子有些远的位置,居高临下,有些冷淡的看着桌上的物什,清浅地说了句:“按情感的流动。”
“啊?”崔衍有些诧异,他一直以为姜渝情绪很淡,总是不动声色,却没想到她还有这样的感知力,不由得悄悄看了她几眼,刮目相看。
姜渝感受到他的目光,也猜到他的心理,于是解释:“我的确不易喜形于色,但感知并没有问题。”
被猜到心思,崔衍有些脸红,赶忙投身案件,观察着桌上的书信,忽然,他发觉不对,发出一声“咦”。
“这怎么少了一封?”
原来,排列整齐的书信,唯独最后一排,有一个地方有缺口,正正好少了一封。
“对,就是少了一封。”姜渝的声音在他背后响起。
崔衍阻止她,一根手指抵在自己唇间,忽然笑着道:“别告诉我,让我猜一下。”
姜渝一愣,看着他勾起的唇角和骨节分明的手指,视线停留,果真没有说话。
于是崔衍转头分析这些纸张的异同之处。
不久,果然给他看出门道。
他像只孔雀似的和姜渝说:“是墨痕对不对?我发现有一张纸上面有泪痕,但是泪痕的位置没有任何字迹,这说明这张纸当时底下一定还有一张纸,那张纸上有字,泪水浸透染上来的,但是我找了一遍,再没有发现另一张有污痕的纸。”
大概是一口气说这么多字有些喘不过起来,他小小停顿了一下,换了口气:“并且,我看了一遍所有书信,发现感情的变化在缺口两侧的纸张中衔接不上。”
他问:“是不是这样?”
而姜渝抚掌,喃喃道:“我正是这样想的。”
崔衍道:“现在关键来了,那丢失的一封信——在哪儿?”
姜渝道:“不止,大人,你说楚诗怜告诉你,她趁病倒之由假装在房中,实则偷偷溜走,那么她是怎么溜走的呢?你我都去过微月楼,要知道,楚诗怜这么大的名角儿,她的门口可是守着人的,她不可能从门走。”
“窗户!”崔衍道:“窗户!就是这样,她是靠着窗户上的绳索跑出去的。对上了!她窗台上两道不同的磨痕,那么、那么……”
姜渝替他说出了接下来的话:“她既然可以凭借绳索溜出微月楼,那么别人也可以凭借绳索爬上去。”
“柳和玉和楚诗怜都没有那么大的力气把一个成年男子吊上殿梁。”
“这个案子,还有一个隐藏的第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