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见姜渝面色沉凝,她缓缓道:“他在说谎。”
崔衍笑了,道:“怎么说?”
姜渝道:“还记得祝仵作说过的话吗?廖光远断掉的手腕,是死后所为,而柳和玉的话表明的是,他踩断廖光远手腕时他还活着。”
崔衍:“会不会是他紧张过度,以为廖光远还活着,实际已经死了?”
姜渝摇摇头:“我有种直觉,事情没那么简单,而现场也不是第一案发现场,我想再想想,把感到不对的地方想明白。”
崔衍道:“你肯定有你的道理,听姑娘一言,那些感觉不对的地方就明晰了。一切没那么简单,这案子绝不能按照柳和玉的剧本结束。”
姜渝道:“不过现在可以完全明确的就是,无论柳和玉在这个故事中扮演什么角色,他一定参与了这个故事,这是根据他对整个事件的了解可以清清楚楚了解的。”
崔衍顺着这条思路理下去:“那么他为什么要说谎呢——似乎很清晰了,那一定是他不惜以命也要掩盖的东西,他在为什么掩饰,希望舍弃自己,让我们就此打住。”
“一定还有其他人在这个故事里。”姜渝说:“谁会和柳和玉联手?”
崔衍忽然想起什么,猛的抬头:“我好像知道什么了!”
姜渝疑惑歪头。
又一次来到微月楼,只见崔衍抬头,似乎看向了某个窗口,他的眼神逐渐坚定,然后大步走了进去。姜渝尝试抬头,但没有发现什么。看来崔衍有一些她没有找到的发现。
打断侍者谄媚的言语,崔衍开门见山,陆白举起令牌:“大理寺探案,速速让开。”
崔衍挥手,让侍者带路。一行人推开房门,这里明显是一个女子的房间,带着一点残存的熏香,崔衍没有犹豫,走到窗口,观察了一会儿,忽然说了一句:“找到了。”
姜渝闻言好奇地走过去,只见窗沿上有一道明显的木痕,很像是绳索长期摩擦形成。
她一愣,忽然想起什么。
崔衍却躬下身,仔细的检查起来,片刻,他凑近看去,然后了然的直起身子。
姜渝问:“大人,你发现了什么?”
崔衍转头看向她,笑着道:“楚诗怜与事情脱不了干系。”
姜渝若有所思。
医馆。
楚诗怜的面色看起来基本恢复了,但神色却凝重。
崔衍问:“你窗沿的绳索痕迹是什么?”
楚诗怜回忆了片刻,答:“是吊酒所致,积年累月,所以如此。”
崔衍问:“上面有两道磨痕,叠加在一起,据我所知,这么多年微月楼买的绳索规制,从来没换过。而那绳索的大小,正好和我们找出来曾经绑过廖光远和柱子的绳索大小一致呢,你说这是一个奇迹的巧合吗?”
楚诗怜无意识抓紧了手下的被衾,手指关节微微泛白。
“小女也不知为何如此,不知大人问这个做什么?”
崔衍笑着道:“柳和玉都招了,他把一切罪责揽到自己身上,但我们不信,你想必比我们更清楚这其中的缘故。”
楚诗怜似乎很惊讶的样子:“什么?柳和玉吗?他怎么会?”
崔衍定定看着她,等着看她想要说些什么。
“虽然他一直看不惯廖郎,但怎么可能......”
“是吗,”崔衍道,“你也觉得不是他,那会是谁呢?”
真是死亡问题。
楚诗怜一滞,干巴道:“大人,小女不明白......”
崔衍微笑:“你当然不会说自己明白,不过,他说是模仿你的字迹口吻将人骗到景乐寺,但我就想,你忽然写信给廖光远,廖光远会轻信吗?这是不是说明,你本身就经常和廖光远互通信件呢?”
楚诗怜浑身轻颤。
此时崔衍用仿佛温柔的轻忽语气轻轻说:“我把你的住处仔细敲着墙搜索了一遍,你猜我发现了什么?”
崔衍一字一句说来,仿佛地狱来信。
听清他的话语,冷汗直冒,楚诗怜瞳孔紧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