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声音出奇的阴寒,冷森森道:“慕汇,你为什么杀我?”
慕汇头皮完全炸开了。
而姜画师就这样盯着他,微微歪着头,仿佛真的疑惑一般。
不像活人,像鬼!
慕汇拼命摇头,大喊:“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不知道!”
崔衍的声音此时阎罗一样响在头顶,让慕汇头脑中嗡嗡作响。
“慕汇,你杀人那天做了什么?”
“我没杀人!”
"你上个月中旬去景乐寺做了什么?"
“我没去景乐寺!”
“你去了。”
“没有!”
“那你在哪儿?”
“我申时就在家中,我的家人,我夫人都可以为我作证!”
“是吗?”
“就是这样!”
“我没有问你哪一天。”
空气刹时凝固。
慕汇僵住,头一截截咔哒抬起,看见崔衍冷静而肃穆的脸。
所以人都看着他。
慕汇脸上惊恐的神色就僵硬在那一刻,显得滑稽而诡异,这一刻他的脸呈现出一种假面皮的僵诡质感,然后他的脸一寸一寸又一次鲜活起来,似乎刚刚只是众人的错觉。
“大人,我吓坏了,胡言乱语,我分不清。”
崔衍不说话,就只盯着他,半晌才唇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意味不明道:“是吗?”
慕汇从地上连滚带爬挣扎着手脚都不能控制般向他吓呆了的夫人爬去。
“夫人,夫人,我上个月中旬一直抱病在家,你知道的,你给我送药,我都按时喝了是不是,是不是?”他形容有些癫狂了。把她的夫人吓得发抖,简直想要甩开抱住她腿的慕汇。
“是,是,我可以作证!”她声音又尖又慌。
姜渝和崔衍对视一眼,点了点头,令陆白带着其他差役留在慕府看守他们一家,然后陈逸舒和尹润霖顺势跟着他们离开。
向大理寺回程。
期间,要各自上车时。
陈逸舒和尹润霖都有数不尽的话说。
陈逸舒比尹润霖沉稳,和崔衍说:“就是他,没想到这么久了,我还是可以一眼就认出来......以及,大人雷霆手段,在下实在佩服,竟然给他这样的老油条诈出破绽了。”
尹润霖则吵吵闹闹:“哈哈哈,大人就是这么厉害,你看那慕汇都快被吓疯了吧,马脚完全掩盖不住嘛,我们少卿大人就是这么令人高山仰止......”
崔衍都没忍住多看他两眼。
这马屁拍的,你够了啊。
但平时有些瞧不上尹润霖的陆白此时却没有如以往那样呵斥尹润霖,而是抱着他的那把剑,倚在一旁,一本正经的点头:“这话倒说的不错。”
崔衍:“......”
头疼,不太想看见这几个人,他假装不知道,吩咐了一番,就踏进马车里了。
而姜渝早就坐在里头,看着似乎在沉思什么。
崔衍这才发现自己走错了,但姜渝转头看他,道:“大人就不要和他们挤了,不如一起讨论一下此番探查的信息。”
她丝毫不介意,崔衍也没有理由扭捏。
马车缓缓动起来,然后越来越快,风带动车帘轻轻扬起一些又落下,而姜渝看着窗外变化的场景,似乎在想什么。
两人心灵相通似得同时在心里整理思路,都没有说话。
不久,崔衍忽然抬头,对姜渝笑。
“真是有意思。”
姜渝竟然听懂了他想表达的意思,感慨点头。
实则他们本来没打算来这么一出戏的,至少来的时候,崔衍一直觉得是不是自己神经太敏感,或许人家根本和案子无关呢。
但来到慕府,见到慕汇的一瞬间,鬼使神差般,崔衍就转头看向陈逸舒,陈逸舒向他点点头。
好,这下崔衍放下一些心来,看来这人有关的可能真的大大提升了。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事,才真正让崔衍起了疑心。这才演了这么一场酣畅淋漓出人意料的大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