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衍却一直盯着男人,忽然挣开崔游的怀抱,转而对男人说:“你受伤了?”
男人一愣,数钱的动作都停下来。
崔衍说:“我闻到你身上的血腥味,你是被追杀了吗 ?”
“关你什么事?!”
崔衍却说:“在昌阳城生活可不容易,你想要源源不断的钱吗?”
……
姜渝简直不敢相信。
“所以大人就偷偷养了一个江湖人士在城里?”
崔衍笑笑。
“小时候想一出是一出,当然,也不是毫无根据。我是猜出他身份,且多方面考虑,才冒险一试。”
“怎么说?”
“他身上没有杀气。”
“我自小久居深院,常常靠着人们交谈闲语打发时间。所以刚巧了解飞云逸客的故事。”
飞云逸客,传言他是北地奴仆出生,是一户人家奴仆的家生子。
这户人家刻薄吝啬,年幼的飞云逸客常常吃不饱饭,于是瘦弱非常,便常常偷偷爬墙去偷庖厨饭菜吃。于是在这样艰苦的环境下练就了一番飞墙凌地的绝顶本事。
他自小没了父亲,后来母亲病死,他也就逃出主家。开始四处晃荡,靠着他轻功的本事劫富济贫,四处生事,招惹了许多大人物。
又因为他神经大条,想一出是一出,不太聪明死脑筋,于是空有一身本事,却混的十分凄惨。
而上一次听人谈论,飞云逸客的踪影似乎在霍山一带出现。
霍山离昌阳只有两百里路,飞云逸客完全有可能出现在这里。
再加上崔衍看这个轻功出神入化、简直称的上天下无双的男人想一出是一出,看着没有一点规划,又胆大包天的样子。
心里当即就冒出了这种可能,这一对比,几乎十成十,他不想错过这样难逢的机会。
当然,后来这个人也的确给了他很大的帮助。
“天呐,加上他也不敢对你动手,看似危险,其实这件事就靠胆魄……”姜渝感叹道:“常人遇到千载难逢的机会也不能抓住,所以是常人。如今见到大人这样的人,我才知道什么叫做非凡。”
崔衍谦逊道:“姑娘过誉,在下只是运气比旁人好罢了。”
姜渝歪头想了一阵子,忽然发问。
“如今飞云逸客还在昌阳么?”
崔衍摇头。
“他啊,完全坐不住的主,早两年跑出去‘游历’了,今年年节估摸着会给我写封信……姑娘问这个做什么?”
姜渝低眉笑笑。
“我一直对习武强身什么的神往已久,可惜未有机会得以见识。”
话是这样说,但姜渝的思绪却已经飘得很远。
她一直觉得上辈子死的太草率。
那么努力的想要活下来,那么多的困难都咬着牙,泣着血走过去。
明明生命的最后一眼是搜救的灯光。
“人在这里!看到她了!”
“她快不行了,快点过来啊!”
“担架!!!”
可还是晚了一步么。
姜渝后来复盘过自己的死,最终发现除了有蹊跷的地方,还有一点就是她自己的身体太差了。
禁不起这样的灾难。
所以她听见崔衍说起习武,莫名被吸引。
现在的她也太弱小了,如果去新学一门东西,会不会一切会更好?
不过看来她还是没有这个运气。
“姜姑娘?”
姜渝回神,原来是崔衍在叫她。
“姜姑娘你想学轻功么?”
姜渝点头。
没想到崔衍笑了。
“我可以教你呀。”
姜渝惊讶:“大人是在说笑么?”
崔衍却轻轻摇头,甚至有些温柔的说。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姜渝看着他黝黑却闪着细碎光斑,潋滟得像是一泓井水般清亮的眼睛,忽然心头微动。
可以再次相信么?要迈出这一步么?最后的结局会不会还是以不幸收场?
一切会不会都一样?
她的手微微颤抖起来。
摇摆,天平左□□斜,最终开始向一边倾倒。
为什么一定要接触其他东西呢?未知是一件可怕的事。这让人害怕。
算了吧。
正当姜渝想要说些言不由衷的漂亮话打过圆场。
一阵哒哒急促的脚步声打断两人的交谈。
陆白喘着气跑上来。
“大人,刚才有差役来报,柳和玉忽然发起高烧,像是有出气,没进气了!”
姜渝和崔衍同时站起来。
“什么?!”崔衍脱口而出:“请了大夫没有,这种时候,他绝不能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