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是这样。”
然后其中一个忽然问:“画师姑娘是从京城来的么?”
姜渝有些疑惑,也开始防备,谨慎的点点头。
结果那几人面色古怪,似乎想说什么,但有有所顾忌
姜渝等了一会也没等到下文,以为这场对话要就此结束,开始背着书笈继续走,却没想到为首的那个青年叫住了她:“画师姑娘!你除了山水,会画人儿吗?”
姜渝有些惊讶,但还是点点头:“会的,是有什么事吗?”
那青年看着姜渝清澈的眼睛,有些不好意思。
“这事其实有些……晦气,其实是不想叩扰画师姑娘的……但是,我们乡下实在没有画师……”
姜渝看他支支吾吾,似乎难以开口的模样,起了一点好奇,于是主动问道:“但说无妨,我且听听。”
这个青年身后的活泼少年性急,直接插话给姜渝解释。
“事情是这样,我们村子靠山,有野兽出没,半月前有几个孩童贪玩上山,有两个被叼走了,本来家人已经伤心透了,以为要死不见尸。”
“却没想到前几天,樵夫上山砍柴,正好发现了一具小孩尸体,于是村里帮忙抬了下来。”
说到这里,他的表情有些愁苦。
“但是,这时候问题来了,两个小孩年龄身形相似,且这尸体被野兽啃咬严重,脸已经完全看不出,死了这么多天也烂的厉害,要不是掉到一处悬崖恐怕早就被吃没了。”
“现在两家人争论不休,根本没法分辨这到底是谁家孩子。”
说完,只见少年神情哀伤,深深叹了口气。
“现在都不知道该埋进哪家祖坟,还被停尸在庙里呢。”
姜渝听了始末,反应过来:“你们是想要……”
少年随即急切的说:“几个月前京城不是出了个大案么?我听说好像是有个人被推下楼摔死了,凶手蒙着面,只有几个人看见了凶手的背影,结果有一个画师,她只听了几句话就画出了凶手的样貌,最后把凶手给逮住了!你说神不神?!”
“原本我也不信,直到那天我去京城送货,亲眼看见了凶手行刑,好家伙!当真一模一样!”
他说完还期待的看着姜渝:“既然姑娘从京城来,不知姑娘听说没有?”
姜渝:啊?
她一向转的飞快的脑子此时竟然卡顿了片刻,而就在她卡住的时候,那性急的青年都耐不住性子开始自言自语了。
“自那以后我就觉得自己真是小地方的人,京城能人异士真是恐怖如斯,姑娘从京城来,也许也有那样的神异……诶,说起来姑娘和那位画师一样,也是女的诶……”
为首青年受不了了,推开少年,抱歉的对姜渝说:“真是冒犯了,孟明他就是这样的性子,还请姑娘别跟他一般见识。”
姜渝听了,却是微微一笑。
“所以你们想碰碰运气,让我来还原尸骨相貌?”
为首青年又腼腆起来,他支支吾吾道:“孟明实在太强人所难了,刚才我也是昏了头,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要求,这明明是不可能的事,神仙都做不到嘛……姑娘你如果觉得不好的话,那就算……”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姜渝轻轻打断:“我可以试试。”
“了——啊?!”
……
“少卿,我们排查了所有人,他们似乎都有正当原因。”陆白看着一手扣在太阳穴上蹙眉阖目的崔衍,小心翼翼的报告。
崔衍此时看起来十分疲惫。
“知道了,给我一一汇报。”
陆白于是照着手下地上来的交谈记录开始念给崔衍听。
很长时间,崔衍一言不发,直让陆白怀疑他根本没有在听。
直到崔衍忽然发声。
“停。”
陆白一愣。
“把这个尹润霖的理由再念一遍。”
“尹润霖,商户之子,今年十九,说十六日那天吃坏了肚子,于是没有去。”
却听崔衍呵呵一笑:“寻常人求仙拜佛前往往斋戒三日,他倒是心大。”
陆白一惊,发现自己的确没有想到这点,竟然忽视掉了。
却见崔衍眼神冷漠,但嘴角微微笑着。
“叫人去查他的家庭背景和人际关系,还有祈福内容。”
陆白应是,正打算退出去,就听崔衍道:“那个楚诗怜,虽然她说的并没有什么问题,但是她去的时间和节点太诡异,你一并去查查。”
陆白记下他说的话,告退后即刻着手去办。
很快就打着伞跑出去没影了。
而崔衍坐在空旷的偏殿中,阴沉的盯着那座倒在地上,半边摔碎,微微含笑的佛像。
外面的雨愈发大了,伴着隐隐轰鸣的雷声,檐上雨水串珠似的滴落,风铃被吹得叮当响动。
崔衍缓缓回头,看着昏黑的天空,感到一阵奇怪的情绪入侵了他的内心。
滴滴答答的潮湿。
今日不见姜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