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果这佛像看着有千钧之重,但他猛地发力才发现不对,怎么这么轻?!
可是已经来不及了,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高大的佛像轰然倒塌。
还没等他惊慌失措,自己竟失手犯下此等大错,就只见一个双手合十,盘坐在佛像里的恶臭尸体从巨大的裂隙里滚了出来。
“啊啊啊啊——”
他吓得失声尖叫,一蹦三尺,屁滚尿流的摔了几跤才爬起来哭爹喊娘的找主持。
这就是故事的全部了。
“嗯,我大概知道了。”崔衍听了眉头紧皱,似乎若有所思,然后道:“这件事非常恶劣,我们会着力调查真相,还景乐寺一个太平。”
主持听了,手上佛珠未停,只是垂首:“阿弥陀佛,多谢少卿大人,若是有什么需要我们的,就尽管开口。”
接着他深深叹了口气,苍白的须发都被微微带动,只见主持转过身去,丝毫没有对死人的恐惧,而是开始悲悯的念其超度亡魂的字句。
崔衍问掌管寺内名录的老和尚要了景乐寺的人员名单和来客记录,开始认真询问起来,主要集中在前一个两个月期间。
此时韩仵作终于姗姗来迟,他身后还跟着一个身姿挺拔的年轻男子。
崔衍看过去。他知道韩仵作有个得意门生,半年前被派到地方辅助办案,正好今天回京,韩仵作一大早就高高兴兴接他去了,只是这案子来的突然,他们两个匆匆从城门赶来花了些时间。
“谦怀啊,这是崔少卿。”
崔衍从来没看见过韩仵作这么乐呵呵热情的模样,只见韩仵作把徒弟拉上来,献宝一样给崔衍介绍。
“崔大人,这是吾徒祝谦怀。”
崔衍和陆谦怀对上目光。
只见这祝谦怀长得剑眉星目丰神俊朗,衣着白衣长身玉立,其乌黑长发自然垂落肩侧,更添几分飘逸风雅。他的背上背着一个大木箱,神情冷淡。
倒是个难得的美男子,只是看着很是不好接触。
不知为何,出于某种直觉,崔衍一眼便断定自己并不喜欢这个人,而且他敏锐的感受到对方恐怕也是这么想的。
但是他微微抿唇,并没有丢了彼此体面。很快脸上便带上了一个浅淡的假笑。
“原来你就是祝谦怀,久闻大名。”
但祝谦怀显然就不是个好性子了,他一张冻死人的冷漠脸并没能挤出假笑,或者说他也并不打算虚与委蛇,只是行了一礼。
“见过崔大人。”
然后就完全不管崔衍,径直朝着尸体走去,显然是打算简单勘验。
“少卿啊,谦怀就这性子,您别介意。”韩仵作嘴上说着赔礼的话,却也一句没舍得说自己徒弟。
崔衍暗想,这偏心到明显至极的小老头!
此时姜渝带着布条制成的面罩,正在观察死者的面孔。
尽管这个死者因为实在是死了太久,也放在密闭空间太久,完全高度腐化,已经烂的不能再烂了,但她那双瞳色浅淡的眼睛并没有停下审视,反而愈加认真的拿着一个小本子一直记录着什么。甚至专注到并没有注意到此时正有人向她走近。
直到她发现影子遮住了一小部分尸体,才下意识抬头,正与祝谦怀视线对个正着。
还没等姜渝开口询问。
祝谦怀竟然开口了!
他的那双俊美的眼睛依旧冷淡,但他的的确确开口了!
“想必阁下就是姜渝姜姑娘。”
崔衍在旁边目瞪口呆,而韩仵作则是笑眯眯的抚着胡子。
姜渝:?
她感觉莫名,但还是点点头,继而又思考:既然对方知道自己,那应该礼貌回问。
“我是姜渝,公子你是?”
“祝谦怀,我是韩仵作的徒弟。”
姜渝恍然大悟,于是问好:“原来是祝仵作,久仰大名。”
陆谦怀点点头:“我也听师父多次说起过你。”
于是两人的对话意外的和谐。
但是一旁的崔衍心里就不是那么和谐了。他站在那里看两人其乐融融,忽然百般不是滋味。
姜姑娘自是聪慧可人,但这祝谦怀真是妄佞之辈,要验尸不验尸,在那里勾搭他的搭档,他的画师,肆意妨碍公务!
他的表情已经彻底沉下来,眼眸黝黑,没有一丝光亮,嘴角下撇,显然已经很不高兴。
崔衍家教甚严,他自小谨言慎行,端方守礼,脸上常年带笑。嫌少有这样不笑的时候,由此显得气压出乎意料的低。而且他不再说话,只是盯着那刺眼的祝谦怀。
这时,姜渝若有所感,转头看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