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是这样的。”她满足他的索求,开口肯定了他的想法。
崔衍仿佛因为姜渝的话陷入了某种极度的欢欣之中,似乎因此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一直来来回回的走来走去,口中热烈的分析。
“是这样的,我以前怎么没想到,事物有不同角度,我看到什么取决于我站在什么位置,只要收集还原每个位置的信息,那么最后得出的就是真相!”
“原来是这样......原来是这样......”他开始喃喃自语,仿佛已经沉浸在另外一个世界。
而姜渝看着他,微微有些不解:就这么高兴吗?
不过这也许就是她和其他人的沟壑。
“年轻人说凶手眼睛细长,很可能是因为凶手逃出酒楼时被外面的阳光照到眼睛,一时有些睁不开的微眯状态,女人说他看起来三十多岁,有些黑,这个男人很可能是从事体力劳动,而且看起来上年纪,实际可能没有那么大,否则动作不会那么利索……眼睛的皮耷拉下来就是显老……”
他自顾自分析了一阵,忽然噤声严肃起来,向姜渝走来。
姜渝以为他有事要问,已经准备好回答,却没想到崔衍竟然直接向她拱手行礼。
“姜姑娘,今日你是我的老师,非常感谢你教会我这种方法,请受我一拜。”
姜渝赶忙避开让他不要客气。
一旁的陆白自从姜渝开始讲话就开始被打破刻板印象,已经被惊讶麻了,此时他麻木的看着自家大人。
“我们先办案,”姜渝对崔衍说:“现在这个头像只是我最开始最基础的判断,凶手的详细模样,能否让我再亲自问问目击者?”
崔衍此时无不应是,赶紧派人给姜渝找纸笔去了,陆白跟着出去,只剩徐司直站在屋里。
姜渝见他支支吾吾犹犹豫豫的样子有些奇怪,便好心问他:“徐大人还有什么事吗?”
只见徐司直脸色有些发红,但还是憋出一句话来。
“姜姑娘,是我有眼不识珠,之前误解姑娘,抱歉了。”这句话说的飞快,徐司直说完就逃也是的跑了,一点也看不出是快五十的人。
姜渝才反应过来,不由捂嘴轻笑。
……
重新来到酒楼下,这次轮到姜渝惊讶了,因为她看到崔衍已经在派人和佝偻老人确定摔倒的位置。
徐司直不解,但他刚刚和姜渝道歉,脸上有点挂不住,就悄悄问陆白。
姜渝当然知道崔衍在做什么。
他是想根据老人摔倒的位置,还原当时的场景,然后根据老人对凶手与楼高的观测位置,计算出凶手的具体高度。
这就是她之前为什么说老人所言不虚。
或许在老人眼里,凶手真的有一层楼高呢?
只见徐司直听了陆白解释恍然大悟,崔衍也已经拿到结果,高兴的走过来了。
“姜渝,你猜,凶手有多高?”
他笑盈盈的模样就像世界上最难解的谜题让人难以破解。
姜渝盯着他,分析了片刻也没有得到答案,但她知道自己也应该微笑,并迎合他的问题。
不要让兴头落在地上,姜渝提醒自己,于是也绽开了一个柔和的微笑。
“五尺八丈。”
崔衍既吃惊又觉得正常,最后不由惊叹:“完全正确,姜渝,你真的太聪明了!你是怎么知道的?”
姜渝看着他的眼睛,如实回答:“算出来的。”
崔衍笑了,说:“能遇到你是我的幸运。”
姜渝听到了,微微歪头,心想:幸运么?
……
“这个崔衍疯了吧?”
大理寺中,另一位年纪四十出头,最喜欢讲资历的曹少卿鼻孔哼气,在自己的班底面前趾高气扬。
“要我说,崔衍还是太年轻了,做事一点也不稳重,出人命的案子,竟然叫一个丫头片子画几张画就以为自己能抓到人,真是不像话!”
曹少卿一发话,底下跟着他做了多年事的属下就纷纷应是。
“是啊是啊,怎么能这样?画像能抓到人吗?太轻率了,完全比不上我们曹少卿。”
“真是成何体统,崔少卿莫不是已经掉进温柔乡了。”
“他要是能抓到人,我给他学狗叫!”
众人一顿贬低,终于让曹少卿扭曲的心里舒服了一些,这时候他终于想起来假模假样的阻止属下。
“算了算了,也别说太过分,崔少卿也是办案心切,犯错误也是在所难免的,大家宽容些……”说着他觉得有点不对,于是问众人:“这次不是特地把老徐派去吗?他虽然办案……老实,但是好歹中规中矩,怎么没有阻止崔衍?”
……
画像一发出去,其实众人心里也是忐忑的,毕竟再相信姜渝,这样的事也是第一回,不免还是紧张。
姜渝自画像发出去就一直沉默寡言,似乎在等待命运的宣判。
而崔衍没有歇着,同时也在做二手准备。徐司正同样忙的团团转,生怕事情有变。
就在这个最关键的时候。
一个捕快闯进屋内,满头大汗,一见到崔衍就喊。
“崔少卿,不好了!!!”
在场所有人的心都是一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