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青知扬起苹果肌上的那两颗小痣,仿佛又变回了当初那个拿着鼓锤打着架子鼓玩摇滚的小女孩。
“啊?现在吗?会不会太晚了啊?”
“现在外面挺冷的哎……”
“我看我们就凑合在酒店看个日出得了,那么大个落地玻璃窗,不得给它用回本了……”
“……”
在一众退堂鼓的声音里,宋致远看着许青知明亮的眼睛,轻轻点了点头,然后开始利落地收拾。
“老宋,你也跟着发疯啊……”
迟聿、赵鹏飞俩人嘟嘟囔囔跟上开始打下手。
许青知倒是没有说谎,跨年夜的太平山上确实有很多成群结队的年轻人,一路打打闹闹奔着新年的第一轮红日而来。但她刷到的那些社交平台上的帖子没有告诉她,太平山虽然不高,但有些路段陡得让人仿佛置身重庆,并且大部分路段没有台阶。
一行人靠着没有退路的无奈、对彼此的嘲笑以及少量的互相打气,终于在预计日出时间前到达了卢吉道观景台,成功喜迎了新年的——第一片乌云。
远处的天空由灰渐变到暗紫,静谧的维多利亚港湾被笼罩在朦胧的雾气里,连原本在城中看到的璀璨灯火都因为这层厚厚的阴天滤镜这会儿只能隐约可见了。
“怎么回事?”
唐恬眨巴着眼睛,在观景台上转了个圈,被冷风灌得直打了好几个喷嚏。
“刚刚哪位哄骗我上来的时候说天气预报预计7点日出的?”
简艺喘着粗气,弯腰扶着发抖的膝盖,咬牙恨恨说。
“哦,天气预报也说了今天多云。”
宋致远似乎早有预见,淡定地背手远眺远处的中环IFC。
“我靠!这么重要的事情你现在才说!那我们不是白忙活一场!”
迟聿一个跃起,准备给宋致远一个盖帽,“受害人”及时被旁边的许青知护犊子地拉了过去。
“多云咋啦?刚爬山的时候我看你跟晨练的大爷大妈say good moring的时候,跟路上的野猪大战的时候不是都也挺快乐的。”
许青知把宋致远护在身后,一面怒气冲冲地叉腰反驳,一面时不时还要腾出来一只手扒拉开被山风吹糊住脸的刚烫的羊毛卷。
“你们不觉得……这会儿很像我们当时录外景的时候那个‘蓝调时刻’吗?”
阮烟轻抚着旁边气喘吁吁的简艺的脊背,突然来了一句。
太阳依旧躲在厚重的云层后面,但刚刚头顶的那片乌云在这群人刚刚叽叽喳喳吵吵闹闹时已经悄咪咪飘走了。天光逐渐变得明亮起来,头顶的蓝色由墨蓝逐渐变成深蓝,远处的一片雾霾蓝里渐渐开始出现一团橘调。虽然依旧看不清太阳的轮廓,但光照的温度已经让人周身暖和了起来。
“真的哎!”
已经缓过来的唐恬兴奋地张开双臂,拥抱这新年清晨的第一缕光热,转头说,
“我们在这干一杯吧!赵鹏飞,上酒!”
“好嘞~”
赵鹏飞从善如流地把后背上的背包卸下,从里面掏出来刚刚在酒店里没有喝完的啤酒,各式各样随便分了分。
“新年快乐!!!”
“干杯!!!”
迟聿举起相机环绕一圈拍了一段视频,自己还没来得及看就被唐恬抢了过去。
“哇,我的脸是怎么了?刚刚有人在我脸上摊葱油饼了吗?”
“哈哈哈~哥们你是在cos罗尼跳岩企鹅吗?”
“要了命了,黑白无常都没有我这么深的黑眼圈吧!”
“……”
阮烟退出人群,对着天光已然清明的风景拍下了新年的第一张照片,转头看到被挤出人群外的迟聿头顶被风吹起来了两缕呆毛,刚好组成了一个歪着的爱心形状,又憋笑举起了手机。
“咔嚓”一声。
迟聿转头,环抱住阮烟笑着闹着问她拍了什么。
“没什么啦~”
“给我看看嘛~”
“啧啧,有人大早上就在这秀恩爱,没眼看。”
“我也要抱抱,宝儿~”
“够了啊,你们合起伙来欺负我这个单身狗是吧!!!我将每天抽出来八天反对异性恋!”
“……”
“新的一年,祝我们有事做,有人爱,有所期待。”
——摘自阮烟新年的第一条朋友圈。
全文完。